番外四十六:温家餐桌
    番外:温家餐桌

    2020年6月的午后,蝉鸣刚起,空气里还裹着点初夏的凉。温星燃蹲在逾星书斋的后院,把沈逾白从苏州带来的苏绣手帕往锦盒里塞时,指尖第三次蹭到盒角的雕花——不是紧张,是怕。

    怕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准。怕爸妈觉得沈逾白太严肃,怕沈逾白聊起投资冷场,更怕饭桌上突然安静,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响。上个月在荷兰市政厅领证时都没这么慌,现在手里攥着锦盒提手,指节都泛了白。

    “在跟盒子较劲?”沈逾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温星燃回头,看见男人穿着自己选的浅灰色棉麻衬衫,领口别着枚小小的太阳徽章——是上次拍古镇写真时,他随手画在便签上的图案,沈逾白竟找工匠做成了徽章,别在身上。

    “没较劲。”温星燃把锦盒往身后藏,却被沈逾白伸手抽了过去。男人打开锦盒,指尖拂过那块苏绣手帕——淡青色的底,绣着几竿竹,是沈母特意按温星燃的喜好定制的,针脚细得能看清竹节的纹理。

    “还加了这个?”沈逾白拿起锦盒里的陶瓷杯,杯壁上用青花写着个小小的“温”字,是他上次给温星燃熬姜汤时,趁着温火慢炖的间隙写的,没想到这人偷偷收了起来。

    “怕我爸妈觉得你人冷。”温星燃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我妈总说,会给人熬汤的人,心都软。”

    沈逾白没说话,只是把锦盒重新盖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温星燃额前的碎发,带着点刚洗过的皂角香。他其实比温星燃还紧张,早上出门前翻了三次衣柜,最后还是按温星燃的建议选了棉麻衬衫;甚至提前查了温家小区的停车路线,把车停在离单元楼最近的避荫处,连温母爱喝的陈年普洱都装在了保温袋里——怕路上凉了,失了心意。

    “走吧。”沈逾白提起锦盒,又把温星燃落在吧台上的手机递给他,“再晚,阿姨该等急了。”

    温家现在住在老城区的六层小楼。他们到的时候赶上电梯维修时段,温星燃领着沈逾白走步梯。温星燃走在前面,每上一级台阶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沈逾白,像怕他突然转身走掉。沈逾白却走得稳,手里提着锦盒和水果篮,另一只手还不忘扶着温星燃的腰——怕他踩空。

    到了门口,温星燃深吸一口气,刚要敲门,门却先开了。温父穿着件半旧的蓝布衫,手里还拿着件水绿色的舞蹈服,看到他们,眼睛瞬间亮了:“可算来了!星燃妈在厨房切水果呢。”

    “爸。”温星燃喊了声,又指了指身边的沈逾白,“这是沈逾白。”

    沈逾白立刻上前,把锦盒递过去,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叔叔好,一点心意。”

    温父接过锦盒,却没立刻打开,反而拉着沈逾白往屋里走:“快进来!我跟你说,我最近排了支《雨巷》主题的舞,道具伞总选不好,你帮我看看?”

    温星燃愣在原地,看着沈逾白被父亲拉着走到衣架前,心里的石头忽然落了一半。沈逾白正指着那把墨色的伞,说“伞面水墨浓度可以再淡些,更贴雨巷的朦胧感”,还提起上次拍古镇写真时,摄影师用柔光镜拍出的效果——连他自己都快忘了的细节,沈逾白竟记着。

    “星燃!发什么呆呢?”温母从厨房探出头,系着条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个卡通陶瓷杯,杯身上画着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是温星燃小时候的杰作。

    “妈。”温星燃走过去,刚要接过杯子,却被温母往沈逾白那边递:“给沈先生的,你尝尝家里的普洱,比外面买的醇。”

    沈逾白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暖了暖。他记得温星燃说过,温母总把这个杯子留给最亲近的人用。“谢谢阿姨,画得很好,比花店的真花还鲜活。”

    温母笑得眼睛都眯了,拉着温星燃进厨房帮忙,留沈逾白和温父在客厅聊舞蹈道具。温星燃剥着蒜,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对话声——温父说“这个背景布的蓝色太沉”,沈逾白说“可以加些白色的纱,模拟雨雾的感觉”,竟一点都不冷场,反而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别偷听了。”温母戳了戳他的腰,“我看沈先生挺好,比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摄影师稳重多了。”

    温星燃的脸瞬间红了:“妈!那是工作伙伴。”

    “知道是工作伙伴。”温母笑着盛菜,“但沈先生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刚才你站在门口,他眼睛就没离开过你。”

    温星燃没接话,只是把剥好的蒜放进盘子里,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得一塌糊涂。他想起在荷兰领证那天,沈逾白握着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想起深夜机车后座,沈逾白环着他腰的力道;想起每次拍外景,沈逾白总会提前把暖宝宝塞进他的口袋——这些细节,爸妈或许没看到,但他们能看到沈逾白眼里的在意,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

    “开饭啦!”温母端着松鼠鳜鱼走出厨房,香味瞬间漫满了客厅。温星燃帮忙摆碗筷,沈逾白则主动去端汤,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温父坐在主位,看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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