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燃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刚想打圆场,却看见沈逾白放下汤勺,从内侧口袋里拿出两本红本——暗红色的封皮,烫金的荷兰语“结婚证明”在灯光下泛着光,是他们在荷兰市政厅领的证,边角被沈逾白小心地磨得光滑。
“叔叔,阿姨。”沈逾白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和星燃在荷兰办了手续。”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星燃身上,“谢谢你们把星燃教得这么好,以后我会陪他守好书店,也守好家。”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温星燃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他偷偷看了眼爸妈,温母正拿着筷子,眼眶有点红;温父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两本红本,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着。
“傻站着干什么?”温母忽然笑了,把松鼠鳜鱼往沈逾白碗里推了推,“星燃小时候吃鱼总卡刺,你以后多帮他挑挑。”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画纸——是温星燃五岁时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下面,站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旁边写着“我和未来的伴儿”。
“这孩子从小就盼。”温母的声音有点哑,“盼一个能一起晒太阳、一起看雨的人,现在总算盼到了。”
温星燃的鼻子忽然酸了。他以为爸妈会问很多问题,会纠结手续在国内算不算数,会担心别人的眼光,可他们没有。他们只是把鱼往沈逾白碗里推,只是拿出自己童年的涂鸦,用最温柔的方式,接纳了这个“新家人”。
沈逾白放下红本,拿起筷子给温母夹了块鱼腹:“阿姨,您也吃。”又给温父添了杯普洱,“这茶很醇,比我平时喝的要好。”
温母没接鱼,反而放下筷子,看着沈逾白笑:“逾白啊,你跟星燃在荷兰把证领了,就是一家人了。以后别总叔叔阿姨的叫,听着生分。该叫爸妈了。”
温父也跟着点头,指了指桌上的红本:“我们老两口没别的要求,就盼着你俩好好的。既然你说要陪星燃守书店、守家,那这个爸妈,你就安心叫。”
沈逾白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眶忽然有点热。他原本还在琢磨,什么时候开口改口才不唐突,没想到爸妈竟先递了台阶。他放下筷子,微微俯身,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却格外清晰:“爸,妈。”
温星燃坐在旁边,看着沈逾白泛红的耳尖,又看着爸妈眼里的笑意,忽然觉得嘴里的鱼都甜了 —— 原来最亲的人从不会让你等太久,他们早把接纳藏在了话里。
饭桌上的气氛更热了起来。温父聊起舞蹈编排,沈逾白偶尔插一两句,都是关于色彩和光影的建议,正好戳中温父的心思;温母则问起书店的筹备情况,温星燃说着说着就兴奋起来,从书架的布局说到许愿墙的设计,沈逾白在旁边补充“儿童区可以加个小画台”,两人一唱一和,像早就排练过无数次。
“对了,”温父忽然想起什么,从书房里拿出一张清单,递给沈逾白,“下周来家里吃饭,帮我参谋下《雨巷》舞的背景布配色。星燃说你选面料很有眼光,我信他的话。”
沈逾白接过清单,上面用铅笔标注着各种蓝色的色号,是温父熬夜整理的。他认真地看着,时不时问两句“想要偏冷还是偏暖的色调”,温父立刻打开话匣子,连当年排《春江花月夜》的往事都讲了出来。
温星燃靠在椅背上,看着沈逾白和父亲聊得投机,看着母亲偷偷擦眼泪,忽然觉得心里的慌都散了。原来见家长没那么可怕,原来最亲近的人,从来不会为难你,只会为你找到归属而开心。
吃完饭,沈逾白主动收拾碗筷,温星燃想帮忙,却被温母拉进了卧室。“这个给你。”温母递过来一沓手绘的图纸,是书店的布局设计参考图。
“我跟你爸琢磨了一周。”温母笑着说,“你说想让书店像家,我们就按家里的样子画的。”
温星燃看着图纸上的线条,眼眶又红了。他想起小时候学画画,母亲总在旁边陪着,说“画错了没关系,重要的是画得开心”;想起第一次带沈逾白去古镇,母亲还特意叮嘱“别让人家觉得你太跳脱”——原来爸妈早就知道,早就为他准备好了所有支持。
“对了。”温母忽然拉住他,声音放轻了些,“星燃,晚上晚归时让沈先生给你留盏灯。我看他细心,肯定会记得。”
温星燃点点头,说不出话。只是觉得,有这样的爸妈,有这样的沈逾白,自己好像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出门时,天已经擦黑了。温父站在楼道口,还在跟沈逾白聊背景布的配色;温母则把温星燃拉到一边,塞给他一袋荷花酥——是温星燃小时候最爱吃的,母亲特意蒸的,还热着。
“常回家。”温母拍了拍他的肩,“别总想着书店,家里永远有你们的位置。”
车子驶出老城区时,温星燃靠在副驾上,手里还攥着那袋荷花酥。沈逾白握着方向盘,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眼里带着温柔。
“我爸妈其实早就知道你。”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