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他的肩:“挺实在,不过想长久做下去,光靠‘赚钱’可不够。”
那时的他还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直到进了公司才明白——模特远不止“站在镜头前摆姿势”。他要学台步,踩着高跟鞋在练功房里走得脚腕红肿;要学表情管理,对着镜子练几百遍笑、冷脸的表情;要控制体重,明明饿到胃疼,也只敢吃蔬菜沙拉。
最累的时候,他一天赶三个拍摄场,从早上五点拍到凌晨两点,回到出租屋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倒头就睡。可每次拿到工资,他第一时间把钱打给爸爸,听到电话里“你妈妈的药续上了”的声音,就觉得所有的累都值了。
也是在这一年,他收到了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的录取通知书。选择表演,不是因为“热爱”,是经纪人说“学表演能提升镜头感,以后能接更多优质资源,赚更多钱”。他抱着“多赚钱”的念头,走进了北电的校门,却没料到,在这里,他会真正爱上“艺术”。
第一次上表演课,老师让他们演“分别”的场景。温星燃站在舞台上,脑子里突然闪过妈妈住院时,自己在病房外偷偷哭的画面——他没刻意“演”,只是把当时的情绪放了出来,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下课的时候,老师拍着他的肩说:“你有天赋,要好好把握,艺术能带你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那天晚上,温星燃在宿舍里想了很久。他想起小时候看妈妈画画时,妈妈说“颜料能画出心里的光”;想起爸爸跳舞时,眼里藏不住的热爱;想起自己在镜头前,慢慢找到状态时的踏实感——原来“艺术”不是冷冰冰的“赚钱工具”,是能把心里的情绪说出来的“出口”,是能让他感受到“活着的热烈”的东西。
他开始认真上表演课,跟着老师学台词,学肢体表达,学怎么走进角色的内心;他开始在拍摄间隙看电影、看话剧,把喜欢的片段记在笔记本上,反复琢磨;他甚至重新买了画笔和画纸,在出租屋的墙上画满了向日葵——像妈妈当年画的那样,永远朝着阳光。
妈妈的病情渐渐稳定,家里的债务也慢慢还清。温星燃终于不用再为“钱”拼命,却反而更努力了——因为他现在努力的理由,多了个“热爱”。他接的戏越来越有深度,拍的杂志封面越来越有质感,从当初那个“为了赚钱当模特”的少年,慢慢变成了“有自己风格的艺人”。
后来他遇到了沈逾白,在鎏金品牌发布会上,那个穿着西装、气质清冷的男人,却在他摔倒时第一时间扶了他;在静川茶馆,那个据说“不好接近”的投资人,却陪他聊了一下午的表演;在荷兰的花田,那个“理性到极致”的沈总,却会陪他一起画向日葵。
有次温星燃在画室画画,沈逾白坐在旁边看。他画的是片向日葵花田,花田中间站着两个人,手牵着手,背后是风车。“这是谁啊?”沈逾白指着画里的人问。温星燃笑着说:“你猜。”沈逾白捏了捏他的手,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温柔:“除了我们,还能有谁。”
温星燃抬头看他,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沈逾白的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突然想起高一那年,在医院走廊里攥着画笔哭的自己,想起十八岁签模特合同时颤抖的手,想起第一次在表演课上哭出来的瞬间——原来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让他遇到更好的人,更好的自己。
“以前我画画,只画向日葵,”温星燃放下画笔,靠在沈逾白怀里,“现在我画向日葵,还要加上你。”沈逾白抱着他,指尖轻轻划过画纸上的两个人,声音低沉又温柔:“以后的每幅画里,都有我们。”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画纸上的向日葵开得正好,两个人的影子在阳光里交叠在一起,像极了他们走过的路——从各自的风雨里走来,却在彼此的怀里,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永不褪色的阳光。
就像林晚当年说的那样,他果然成了个“有灵气的孩子”,只是这份灵气里,多了份经历风雨后的坚韧,多了份被爱滋养后的温柔——而这一切,都藏在他画里的每一笔、每一抹色彩里,藏在他和沈逾白相守的每一个日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