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十九:星光少年
    温星燃第一次对“艺术”有概念,是在六岁那年的夏夜。

    老城区的筒子楼没装空调,风扇在天花板上吱呀转着,母亲林晚坐在小桌前调颜料,父亲温建明刚结束舞蹈课回家,汗湿的练功服还没换,就蹲下来陪他拼积木。“燃燃看,妈妈画的向日葵,像不像楼下花坛里的?”林晚把画纸推过来,明黄色的花瓣沾着未干的颜料,边缘晕出淡淡的橘色,像把夕阳揉进了画里。

    那时的温家是真的“暖”。林晚在社区开美术班,教小朋友画水彩;温建明在少年宫当舞蹈老师,最擅长编儿童舞。周末家里总挤满孩子,温星燃要么趴在画架旁看妈妈调色,要么跟着爸爸的学生一起压腿,浑身沾着颜料和粉笔灰,却笑得比谁都欢。

    他童年记忆里最清晰的画面,是七岁生日那天。林晚给他画了张肖像,画里的他举着支棒棒糖,背后是片向日葵花田;温建明则编了支小舞蹈,带着少年宫的学生一起跳,结尾时孩子们围着他唱生日歌,父亲把他举过头顶,母亲在一旁拍照,闪光灯亮起来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拥有了全世界。

    “以后想做什么?”林晚常摸着他的头问。温星燃总指着妈妈的画架:“想跟妈妈一样画画!”有时又会跟着爸爸的舞步晃:“也想跟爸爸一样跳舞!”林晚就笑,把颜料涂在他鼻尖上:“我们燃燃,以后肯定是个有灵气的孩子。”

    那时的他不懂“灵气”是什么,只知道每天放学回家,能闻到妈妈煮的红烧肉香,能看到爸爸在客厅练舞的背影,就是最幸福的事。他的童年像林晚画里的向日葵,永远朝着阳光,连风里都带着甜。

    变故是在他高一那年发生的。

    那天是周五,温星燃刚结束晚自习,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往家走——他考了年级前十,还攒了零花钱给妈妈买了支新画笔,想给她个惊喜。可推开门,没看到往常坐在画架前的妈妈,只有爸爸坐在沙发上,眉头拧成一团,烟蒂在烟灰缸里堆了半满,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点微光。

    “爸,我妈呢?”温星燃放下书包,心里突然慌了。温建明抬头,眼里满是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妈……住院了,罕见的免疫系统病,我们现在去看看她。”

    医院的消毒水味狠狠压过了林晚身上惯有的颜料香。病床上的她瘦了好多,脸色白得像张纸,头发也没了往日的光泽,却还强撑着笑,伸手摸温星燃的头:“燃燃别怕,妈妈就是有点累,休息几天就好。”

    可温星燃没信。他在护士站门口,偷听到爸爸跟医生的对话——“后续治疗至少要几十万”“得长期用药,不能断”。那串数字像块烧红的铁,烫得他心口发疼。他攥着口袋里给妈妈买的画笔,指节都泛了白,却没敢在妈妈面前掉眼泪。

    林晚的美术班停了,温建明的舞蹈课从每天三节减到一节,剩下的时间全用来打零工——去工地搬砖,去餐厅当服务员,甚至凌晨三点去菜市场帮人卸货。曾经站在舞台上挺拔耀眼的舞者,渐渐弯了脊背,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连跳舞时都没了往日的力气。

    温星燃变了。以前爱跟同学打闹的他,下课就趴在座位上做题;以前总缠着妈妈要颜料的他,把自己的画笔、画纸全卖了,换了几百块钱偷偷塞给爸爸;以前挑食的他,早餐只买一个馒头,就着白开水咽下去,省下钱给妈妈买营养品。

    有次周末,他去医院陪床,看到妈妈偷偷把药片藏在枕头下——她怕药太贵,想省着吃。温星燃再也忍不住,抱着妈妈哭了:“妈你别省,药我来想办法买,我能赚钱!”林晚也哭了,摸着他的头说:“是妈妈没用,让你这么小就操心。”

    那天起,温星燃心里就扎了个念头:一定要快点赚钱,治好妈妈的病。

    高中三年,他活得像个不停转的“陀螺”。白天在学校拼命学习,晚上就去兼职——发传单、给小学生当家教、在商场门口帮人举广告牌,有时忙到凌晨一两点,趴在书桌上就能睡着,第二天闹钟没响就醒了,怕耽误上课。

    他的成绩始终稳在年级前几,不是因为“爱学习”,是他知道,只有考上好大学,才能有更多赚钱的机会。老师劝他“别太拼,注意身体”,他只笑着说“没事,我扛得住”——他不敢停,怕一停,妈妈的药就断了。

    十八岁那年,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温星燃没去跟同学聚会,也没查成绩,揣着自己攒的几百块钱,跑遍了北京的各大模特公司。他长得好,身高窜到了188,眉眼干净又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强,有家公司的经纪人一眼就看中了他:“签三年,保底年薪十万,表现好还有提成。”

    十万块,对当时的温家来说,是救命钱。经纪人递来合同的时候,温星燃的手在抖——他知道模特行业不好做,可能要拍自己不喜欢的照片,可能要应付各种应酬,可一想到妈妈的医药费,他还是咬着牙,在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你为什么想当模特?”签合同的时候,经纪人问他。温星燃抬头,眼里满是坚定:“赚钱,给我妈治病。”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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