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小雅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手里的订单散落一地,印着小熊图案的绘本封面被雨水打湿,晕成一片模糊的蓝。沈逾白刚从外面回来,看到她惨白的脸色,脱下沾着寒气的大衣便快步上前:“怎么了?”
“林砚他……”小雅的眼泪终于决堤,抓住沈逾白的衣袖反复颤抖,“他们说……说很严重……”
温星燃正在后院给桂花树缠保温膜,听到动静跑进来时,正撞见沈逾白将几乎瘫软的小雅扶稳。“备车。”沈逾白的声音比窗外的雨还冷,指尖却稳稳地按住小雅发抖的肩,“去市一院,通知特助联系最好的外科医生。”
急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小雅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素圈银戒——那是林砚用第一笔项目奖金买的,他总说“等书店旁边的老厂房改好,就办场有桂花香气的婚礼”。此刻,戒面冰凉的金属硌得指骨发疼,像在反复提醒着什么。
沈逾白端来温水时,发现她正盯着抢救室的门发呆,瞳孔里空得可怕。“医生说颅内出血,需要立刻开颅。”他蹲下身与她平视,掌心覆在她手背上传递温度,“费用的事别担心,我已经让财务准备了。”
“不行……”小雅猛地回神,声音嘶哑,“我们还有积蓄,不能总麻烦你们……”
“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温星燃提着刚买的热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林砚是为了赶我们书店的改造图纸才出事的,我们帮衬是应该的。”他想起早上林砚还兴奋地展示新画的玻璃花房设计图,说“要让小雅冬天也能在里面晒太阳”,心口忽然像被什么堵住了。
手术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时,小雅的笔尖在“家属关系”一栏悬了许久。温星燃看出她的犹豫,轻声说:“填‘未婚妻’就好,我们都认。”沈逾白在一旁补充:“我已经让律师联系了,肇事司机的监控正在调取,无论花多少钱,都会找到他。”
深夜的医院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沈逾白站在窗边接电话,特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沈总,手术费初步估算需要八十万,后续康复治疗可能更多……”
“全从我的私人账户划。”沈逾白打断他,目光落在长椅上蜷缩的身影——小雅正抱着林砚的绘图板,指尖一遍遍抚过上面未完成的花房草图,像在触摸易碎的梦。
术后第三天,林砚终于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他依旧昏迷着,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呼吸机的嘶嘶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小雅守在床边,用棉签蘸着温水给他湿润嘴唇,忽然发现他攥紧的拳头里露出半张纸条。
展开来看,是张被血渍浸染的便利贴,上面是林砚熟悉的字迹:“给小雅的第三十七封信:今天在工地捡到片银杏叶,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书签的形状……”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末尾的墨水晕开,像滴未落的泪。
“他总说要写够一百封信再求婚。”小雅将便利贴按在胸口,泪水打湿了信纸,“现在才写到三十七封……”
沈逾白提着保温桶进来时,正撞见这一幕。他将刚炖好的黑鱼汤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特助找到了肇事司机的线索,是个□□,不过已经锁定了大致范围。”他顿了顿,补充道,“书店的改造项目我让别的团队接手了,你安心在这里照顾,店里有我们。”
温星燃则搬来了台小型打印机,将林砚的绘图板连接到设备上。“医生说他需要熟悉的声音刺激。”他将打印出的花房图纸贴在病房墙上,“我把这些图打出来,你每天给他讲讲细节,说不定他就醒了。”
小雅看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此处留插座,给小雅的咖啡机”“窗台加宽十厘米,放她喜欢的多肉”,忽然捂住嘴哽咽出声。这些藏在线条里的温柔,曾是她最安稳的日常,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在心上反复切割。
住院费催缴单送来时,小雅看着上面的数字手脚冰凉。沈逾白直接让财务将费用划到了医院账户,却在小雅发现时,轻描淡写地说:“算我借你们的,等林砚好了,让他多画几张书店的设计图抵债。”
温星燃则每天带着书店的账本过来,指着某页说:“你看,上周的绘本卖得特别好,够付三天的护理费了。”他知道小雅好强,从不直接提及“资助”二字,只在她熬夜守夜时,默默在保温杯里换上温热的红糖姜茶,杯底沉着几颗饱满的桂圆。
一个月后,林砚终于睁开了眼。他看着天花板呆了许久,忽然转头看向床边的小雅,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花房……画完了吗?”
小雅的眼泪瞬间涌出,握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