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刚结束跨国会议,指尖还带着笔记本电脑的凉意。他扫过账本,目光在“公益捐赠”那行停留片刻——温星燃把文创收入的三成捐给了山区图书馆。“不够。”他抽出钢笔,在空白处写下“追加二十万”。
温星燃挑眉:“又来?上次你偷偷给屋顶换琉璃瓦,账都没记。”
“记在我名下。”沈逾白合上账本,语气平淡,“书店该有个像样的样子。”
书店换屋顶那年,温星燃正在外地拍电影。
沈逾白站在脚手架下,仰头看工人将青灰色的琉璃瓦一片片铺好。阳光落在瓦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比原来的水泥顶好看十倍。包工头笑着说:“沈总对这书店是真上心,这瓦比我家房顶的都好。”
“漏雨。”沈逾白言简意赅。去年雨季,温星燃蹲在书架旁接雨水,衬衫湿透了还笑“像在玩泼水节”,眼底的心疼他没说出口。
等温星燃杀青回来,差点认不出书店。不仅屋顶换了新瓦,连木窗棂都换成了雕花样式,角落里多了个烧木柴的壁炉,是他念叨了很久的“冬天烤火看书”的配置。“你这是把书店当古建筑修啊?”他摸着壁炉的纹路笑。
沈逾白正在调试新换的音响,正放着温星燃演的电影原声。“冬天冷。”他调出蓝牙连接界面,“以后你在吧台煮咖啡,能听见后院的雨声。”
后来熟客们发现,书店的细节越来越讲究。吊灯是复刻的民国样式,书签用的是防水宣纸,连卫生间的香薰都换成了温星燃喜欢的雪松味。有人打趣:“燃哥,你们这书店怕是要成文物保护单位了。”
温星燃正在给新到的线装书盖章,闻言笑:“他说,既然开了,就得像回事。”他没说的是,沈逾白连书店的地基都加固过,工程师说“再用一百年都没问题”。
书店的文创区火起来,纯属意外。
最初只是温星燃随手画的向日葵贴纸,沈逾白看了说“可以做得精致些”,转身就让设计师朋友出了整套方案。如今货架上摆着的笔记本、帆布包、甚至咖啡杯,都印着两人的手绘图案——沈逾白写的“逾星书斋”四个字,配着温星燃画的猫咪看书图。
小雅算完季度账,捂着嘴惊呼:“燃哥,文创区的利润够买辆新车了!”
温星燃正在打包粉丝订的书签,闻言头也不抬:“够给院子铺青石板吗?”
“何止啊,还能剩钱买两株桂花树!”
结果第二天,沈逾白就带了队工人来。青石板选的是防滑的荔枝面,桂花树挑的是开花最香的金桂,连路边的排水沟都改成了仿古样式。“这钱花得值。”他看着温星燃踩在新铺的石板上转圈,“你说过喜欢下雨时听水声。”
其实他心里有笔没说的账。书店每月的净利润,还不够他公司半小时的流水。但看着温星燃趴在吧台设计新文创,看着熟客们举着印有两人名字的杯子拍照,忽然觉得那些数字远不如此刻的烟火气值钱。
有次特助来送文件,看到沈逾白正蹲在地上,帮工人调整石板的缝隙。“沈总,您这投入都快能再开家分店了。”
“不一样。”沈逾白站起身拍了拍灰,“这家有他的味道。”
书店的十周年庆,沈逾白送了份特殊的礼物。
是本定制的线装书,封面烫金写着“逾星书斋记事”,里面贴满了这十年的照片:开业时挂的红绸带,沈逾白修书架的侧影,温星燃在雪地里扫雪的背影,甚至有张两人在厨房抢锅铲的抓拍。
“花了不少心思吧?”温星燃摸着书页里的干花标本——是第一年开的桂花。
“找了三家古籍修复店。”沈逾白翻到某页,那里贴着张泛黄的便签,是温星燃写的“今日收入:37元,买了包猫粮”,“他们说,这样能保存一百年。”
周年庆那天,熟客们捧着这本书传看,有人笑着说:“燃哥沈总,你们这哪是开书店,是在盖爱情博物馆啊。”
温星燃正在给大家分蛋糕,闻言笑:“差不多。”他指了指后院,“明年我们再盖个玻璃花房,冬天也能看向日葵。”
沈逾白点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他早就联系好建筑师,图纸就藏在书房抽屉里,连花房的供暖系统都选的是最静音的那种,怕吵到看书的客人。
夜深人静时,两人坐在壁炉前翻那本纪念册。温星燃忽然指着某张照片——沈逾白正把一叠钱递给装修队,背景里的他举着相机偷拍,笑得一脸狡黠。“你看,”他戳了戳照片里的金额,“这钱够我们俩活好几年了。”
“不够。”沈逾白把人揽进怀里,火光在他眼里跳动,“要让书店活一辈子,得花更多钱。”
其实他想说的是,钱能买来琉璃瓦和青石板,却买不来这十年的晨光——看温星燃在吧台煮咖啡的蒸汽里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