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燃刚喝进去的茶差点喷出来:“你吃醋了?”他笑着往沈逾白身上靠,“他是来请教我怎么握修复刀的,你没看他手上的茧子比我还厚?”
“嗯。”沈逾白应了声,伸手替他拂去发间的沙粒,“但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这种近乎幼稚的占有欲让温星燃心里发软。
“放心。”温星燃握住他的手,把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我的身体和目光,都只给你看。”
剧组的人很快发现,温星燃对“分寸”的把控近乎严苛。
有场戏需要男二号帮他擦汗,他坚持用道具布自己擦;原定有场借位吻戏,他直接找编剧改成男主独自对着壁画说台词;甚至连摄影师想拍他修复时专注的侧脸特写,他都要求必须把镜头拉远,连带着旁边的脚手架一起拍进去。
“燃哥是不是有点太较真了?”场记私下跟助理嘀咕,“不就是拍个戏吗?”
助理正给温星燃准备脱敏药——他对洞窟里的某种颜料过敏,胳膊上起了片红疹。“你不懂,”她压低声音,“燃哥的爱人上周来探班,站在监视器旁看了整天,一句话没说,但燃哥那天收工后,把所有露胳膊的戏都改成了穿长袖。”
其实温星燃不是刻意迁就。
当他站在千年前的壁画前,看着那些被风沙侵蚀的飞天面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比镜头更重要。就像修复师会在壁画角落刻下爱人的名字,他也想用自己的方式,守护那些只属于沈逾白的瞬间——比如脖颈处被吻出的红痕,比如清晨醒来时,睫毛在对方胸口投下的细碎阴影。
杀青那天,温星燃在第323窟的修复日志上签下名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陈宇举着相机拍下来,笑着说:“这得算文物了,千年后考古学家说不定会猜,这个太阳代表什么。”
“代表光。”温星燃收起笔,指尖划过冰凉的石壁,“不管过多少年,总有人记得这里曾有过光。”
沈逾白站在窟外等他,手里拿着件驼色大衣。风沙落在他的肩头,像落了层薄薄的雪。温星燃跑过去,被他裹进大衣里,熟悉的雪松香混着风沙的味道,成了这个秋天最安心的气息。
“回家。”沈逾白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异常清晰。
回程的飞机上,温星燃靠在沈逾白肩上看样片。屏幕里的自己穿着工装,跪在脚手架上修复壁画,侧脸在洞窟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沉静。沈逾白的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碰了碰,忽然说:“这片壁画,我让人捐了笔修复基金。”
温星燃愣住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怕你又说我乱花钱。”沈逾白低头,在他耳尖轻轻咬了一下,“但我想让它一直在这里,像我们的书店一样。”
温星燃忽然笑了,从包里翻出个小小的锦盒。里面是片风干的向日葵花瓣,是从荷兰花田带回来的,被他压在《敦煌遗书》里保存了三年。“这个给你。”他把花瓣塞进沈逾白衬衫口袋,“放在你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跟你的合同放在一起。”
沈逾白的指尖触到花瓣的纹理,忽然明白这份礼物的重量。就像他从不问温星燃为什么推掉那些尺度大的戏,温星燃也从不说为什么总在他的衬衫上别向日葵——有些默契,从来不需要说出口。
电影首映礼那天,沈逾白包了影院最中间的位置。当镜头最后落在壁画角落那个小小的太阳上时,全场响起细碎的惊叹声。温星燃感觉到沈逾白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像在说“我看到了”。
散场时,有记者拦住温星燃:“最后那个太阳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温星燃笑了笑,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沈逾白身上。对方正站在出口等他,黑色大衣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没什么特殊含义,”他说,“就是想告诉大家,有些东西需要守着,比如手艺,比如……心之所向。”
沈逾白听到这话时,正低头给温星燃发消息:“车停在地下车库B区,我在电梯口等你。”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今早出门前,看到温星燃对着镜子系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故意没扣,露出颈间那枚向日葵项链——那是他去年送的,链坠内侧刻着个小小的“逾”字。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温星燃笑着跑过来,领带被风吹得歪在一边,像只脱缰的鸟。沈逾白伸手替他系好领带,指尖划过他温热的喉结,忽然低声说:“回家给你看样东西。”
书房的保险柜打开时,温星燃才发现沈逾白说的“东西”是什么——一叠整齐的剧本,从《画笔与尘埃》到刚拍完的《敦煌密码》,每本上面都贴着便利贴,用红笔圈出被他删掉的吻戏和裸露镜头,旁边画着小小的对勾。
“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个?”温星燃拿起最上面的《画笔与尘埃》,便利贴上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却依旧能看出认真的笔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