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盒月光
渔翁醉卧扁舟,在晚江暮色里,和着浪涛、伴着星月,自在忘忧。

    “打小开始学的,家里人说培养气质。”一曲终了,沈逾白放下古琴,指节泛着用力后的青白,“后来大学时又迷上小提琴,还加了乐队。”

    说着,他又取出另一个琴盒。精致的小提琴静静躺着。他指尖摩挲过琴身,似在与老友久别重逢,将而后他将琴身抵在肩头。音乐流淌而出,节奏缓慢得像落雪,却在某个转调处陡然急促,像有什么东西在琴弦里挣扎。

    “后来……很少碰。”

    温星燃看着他指尖的薄茧,忽然想起某次慈善晚宴上,沈逾白为钢琴家调整琴凳高度时,手势熟练得不像门外汉。“为什么放弃?”他轻声问,怕惊扰了空气里残留的旋律。

    琴盒底层压着张泛黄的音乐会门票,日期是十二年前的深秋。沈逾白的指尖在票根边缘摩挲:“那天父亲突发脑溢血,我在国外,刚结束一场大学期末答辩,连夜请假赶回来,在医院守了三个月,出来时,乐团已经换了首席。”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后来创立沈氏太忙,就更没时间了。”

    温星燃忽然想起荷兰领证那天晚上,他发现的沈逾白后腰上淡粉色的疤,虽然很淡几不可见。他追问时沈逾白轻描淡写说刚创立公司那年,被对手算计,在停车场被人堵了。

    后来他打开手机搜索“沈氏集团早期危机”,跳出的新闻里藏着触目惊心的细节——某能源项目被恶意举报,资金链断裂的同时,沈父旧疾复发,22岁硕士留学归国的沈逾白在医院和公司之间连轴转了几个月,瘦了整整十五斤。报道配图里的年轻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眼下的青黑比夜色还浓,却在签字时,指尖稳得像磐石。

    那些财经杂志上,总把沈逾白写得像个无所不能的神,却没人提过他也曾遍体鳞伤。

    温星燃忽然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窗上沙沙作响,像在为那段未完成的乐章伴奏。“明天教我拉《小星星》吧。”他笑着晃了晃沈逾白的手腕,“我学东西很快的。”

    沈逾白低头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想起十二年前那个雪夜,自己也是这样握着琴弓,在空荡的琴房里,对着父亲的病危通知发呆。只是那时的寒冷,此刻被掌心的温度驱散了。

    他想,或许他该把对琴的热爱重新捡起来,多练练,未来是属于“我们”一起走的甜。

    “话说其实你平时趁我睡着偷偷弹琴,我知道的啦。”温星燃眨了眨眼睛。

    沈逾白指尖正搭在琴弦上,预备弹下一个音的动作骤然僵住。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薄红。好半晌,他才缓缓抬眼看向温星燃,眼神里有被撞破心事的无措,也有一丝无奈的纵容,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些:“……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星燃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弯起眼,像只讨到糖的小狗,凑过去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好多次啦!有回半夜醒了,就听见书房传来琴声,悄悄过去看,就见某人背对着门,手指在琴上慢慢划,跟怕惊着谁似的。”

    “话说我一开始以为熬夜出幻觉了,琢磨大半夜哪来的声音,毕竟我白天翻遍了找不到琴。谁能想到你放箱子里啊。”

    他说着,模仿起沈逾白弹琴时的姿势,指尖还在空中虚按了几下。

    沈逾白被他逗得无奈地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下的发丝柔软又温热。“手生了,怕你听了笑话。”他低声解释,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才不会笑话!”温星燃立刻反驳,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特别好听,每次听着你的琴声,都觉得特别安心,好像所有烦恼都被抚平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那是属于你的、很私人的时刻,我要是贸然戳破,多破坏气氛呀。”

    沈逾白静静听着,心里那点因秘密被戳破的不自在,早已被温星燃的话语熨帖得平平整整。他对上温星燃含笑的目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那……以后不瞒着你了,你要是想听,随时都可以。”

    温星燃眼睛更亮了,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好呀!”

    感受到脸颊上的温柔触感,沈逾白心头一软。他正想着要说些什么,却听见对方话题陡然一转。

    “沈逾白,话说你为啥叫这个名字呀?”温星燃眼睛闪的像星星,期待地看着他。

    沈逾白一愣,很少有人问过,随即笑了:“这是爸妈一起商量的。母亲俞婉清,之前你在荷兰咖啡馆见过的,是苏绣世家非遗传承人。一来“逾白”的“逾”和“白”暗中镶嵌着她的名字里的“俞”和“清”,二来留白是苏绣灵魂之一,他们盼我有素净风骨。”

    沈逾白说完,目光落在温星燃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反问:“那你呢?温星燃,你这名字又有什么故事?”

    温星燃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语气轻快:“我名字啊,我爸说我出生那晚,他看见天边星星特别亮,像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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