烊后,他们搬了张小桌子放在壁炉旁,桌上摆着没吃完的火锅,沈逾白正在看账本,温星燃则拿着支笔,在他脸上画小胡子,壁炉的火光映得两人脸上暖洋洋的。
“这才是最好的婚纱照。”安塞尔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感慨道,“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华丽的背景,却有‘过日子’的味道。”
温星燃看着照片里那个穿着羊绒衫、胡子上沾着点面粉的自己,忽然想起第一次拍写真时的样子。那时他总想着要“完美”,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无懈可击。可现在,他更喜欢这样真实的、带着烟火气的自己——会在沈逾白工作时捣乱,会在算错账时耍赖,会在雪地里像个孩子一样奔跑。
“安塞尔,”他忽然说,“这组照片,能不能洗一张最大的,挂在书店的故事墙最上面?”
“当然可以。”安塞尔笑着拍他的肩膀,“这可是我拍过最好的作品。”
照片洗出来那天,下了新年的第一场雨。
巨大的照片挂在故事墙最顶端,遮住了原本的空白。照片里,温星燃和沈逾白并肩站在书店门口,雪落在他们的发梢和肩头,两人手里都拿着那朵干枯的向日葵,笑得像两个得到糖果的孩子。阳光正好落在他们脸上,把所有的皱纹和瑕疵都照得清清楚楚,却比任何精修图都要动人。
下面的故事墙依旧热闹。刘老板送的墨兰开了花,程序员的“没bug”旗系满了红绳,小姑娘画的手牵手小人旁边,又多了个抱着小熊的小孩——听说她爸爸妈妈和好了,特意来补画的。
沈逾白站在照片下,看着温星燃踮着脚调整照片的角度,忽然从背后抱住他。
“在想什么?”他问,下巴抵在他发顶。
“在想,”温星燃转过身,圈住他的脖子,“我们的故事,是不是可以告一段落了?”
“嗯?”
“你看啊,”温星燃指着照片,“从茶馆到书店,从陌生到婚纱,该有的都有了。”他顿了顿,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再写下去,就该写我们吵架谁洗碗,谁半夜抢被子了,多没意思。”
沈逾白低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确实。”
但他知道,故事不会真的结束。就像这面故事墙,照片会泛黄,旗子会褪色,但只要书店还开着,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会有新的故事补上来——春天,他们会在门口种的桂花树下喝茶;夏天,会给晚归的读者留一盏灯;秋天,会收集落叶做成书签;冬天,会在壁炉旁听着雪声看老电影。
这些琐碎的、平淡的日子,才是故事最温柔的延续。
关店时,雨已经停了。沈逾白锁好门,温星燃把“明日营业”的牌子挂出去。两人手牵手走在巷子里,脚印再次重叠在一起。
“对了,”温星燃忽然想起什么,“安塞尔说,他要把我们的婚纱照放进影展,名字叫《最好的艺术是生活》。”
“挺好。”沈逾白握紧他的手,“比任何私密写真都有意义。”
温星燃笑着踢了他一脚:“还记仇呢?”
“不记仇。”沈逾白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只是觉得,现在的你,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不是聚光灯下的锋芒,而是烟火气里的温润。像这冬夜里的书店,安静地亮着灯,温暖着每个路过的人。
走到巷口时,温星燃回头望了一眼。书店的灯还亮着,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那组巨大的婚纱照,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走吧。”他拉着沈逾白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青石板上,两串脚印慢慢延伸,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故事或许有句点,但爱没有。就像这年年落雪的冬天,就像这永远亮着灯的书店,就像他们紧握的双手,会一直一直,温柔地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