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提出去国外领证时,温星燃正在吃他做的松鼠鳜鱼。
酸甜的糖醋汁溅在嘴角,他叼着筷子抬头,眼里还沾着点惊讶的水汽:“你说什么?领证?”
“嗯。”沈逾白坐在对面,递给他一张纸巾,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下周三有空吗?订了去荷兰的机票,那边允许同性婚姻注册,手续简单,三天就能办完。”
温星燃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忽然笑了:“沈逾白,你这是蓄谋已久啊?连机票都订好了?”
“算是吧。温星燃,我遇到你才明白,真正的安稳,不是凡事规整,而是你舒服就好。”沈逾白没否认,指尖在桌布上轻轻划着,“上次在城郊房子里,你说‘像我们这样一直晒太阳到老’,我就觉得,该给这份‘像’加个保障。”
他抬眼看向温星燃,目光比桌上的暖灯还要亮:“心动就要行动,速度快一点,才没人能抢走你。”“
这话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占有欲,和他平时沉稳的样子判若两人。温星燃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软得一塌糊涂。
“抢?”他挑眉,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沈总这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没信心?”
“都不是。”沈逾白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温热,“是我不想冒任何风险。”
他见过太多因为“名不正言不顺”而错过的感情,商场上的博弈让他明白,任何口头承诺都抵不过一张具有法律效力的纸。他想给温星燃一个明确的身份,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站在他身边的理由。
温星燃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过于紧张的大型犬:“沈逾白,你是不是忘了?”
“忘了什么?”
“我有脚的。”温星燃笑得眉眼弯弯,指尖划过他的手背,带着点狡黠的温柔,“我想去哪里,想留在谁身边,从来都由我自己决定。没有人能违背我的意志,包括你。”
沈逾白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他知道温星燃说的是实话。这个看似随性的人,骨子里比谁都倔强,从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委屈自己。当初接私密写真时如此,后来推掉电影邀约时亦是如此。
可正是这份“不将就”,让他更想把人牢牢抓在手里。
“我知道。”沈逾白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但我还是想。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想在你说‘我愿意’的时候,有个红本子替我作证。”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渗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这个在谈判桌上能让对手瑟瑟发抖的男人,此刻眼里竟藏着一丝忐忑,像个等待宣判的孩子。
温星燃的心忽然就软了。他反握住沈逾白的手,指尖用力捏了捏:“好啊。”
“嗯?”沈逾白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去。”温星燃笑得灿烂,“下周三是吧?正好我那阵子没工作,就当去荷兰度个假。”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沈逾白的额头:“不过说好了,领证归领证,你可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我想去拍写真还得拍,想骑机车还得骑,你要是敢拦着……”
“不拦。”沈逾白立刻接话,生怕他反悔,“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别把自己弄伤了。”
温星燃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了,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唇上的触感柔软温热,像带着电流窜过四肢百骸。沈逾白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他的腰,想把这个吻加深。
“先吃饭。”温星燃笑着躲开,指了指桌上快凉了的鱼,“不然你的松鼠鳜鱼就白做了。”
沈逾白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喉结微动,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只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温星燃,像要把人拆吃入腹。
去荷兰的飞机是周三凌晨的。温星燃穿着宽松的卫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像个普通的大学生,跟在沈逾白身后走进VIP候机室。
“紧张吗?”沈逾白递给他一杯温水。
“还好。”温星燃抿了口水,看着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就是有点不真实。昨天还在你家吃松鼠鳜鱼,今天就要去国外领证了,你这效率,赶上火箭了。”
“怕你反悔。”沈逾白说得坦诚。
“我才不反悔。”温星燃哼了一声,“不过你要是以后敢欺负我,我就……”
“你就怎么样?
“我就带着红本子去法院告你。”温星燃说得理直气壮,眼里却满是笑意。
沈逾白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让你告。”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阿姆斯特丹机场。初秋的荷兰带着点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