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哥,这是……恋爱了?”化妆师凑过来,看着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打趣道,“以前谁约你吃饭都得看档期,现在倒好,一收到消息眼睛都亮了。”
温星燃轻咳一声,假装整理衣领:“别瞎说,就是朋友间互相蹭饭。”话虽如此,却在收工后第一时间冲去超市,挑了袋沈逾白喜欢的碧螺春,还特意买了串没按大小串好的葡萄。
沈逾白的家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电梯门打开时,他正站在门口等,穿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来了?”他接过温星燃手里的葡萄和茶叶,自然地侧身让他进门,“鱼刚下锅,再等十分钟就能吃。”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两双拖鞋——一双深灰色,一双米白色,都朝着门口的方向整齐摆放。温星燃换鞋时,故意把自己的米白色拖鞋往旁边挪了挪,让鞋尖歪向鞋柜,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客厅。
客厅的装修是简约的中式风格,沙发上的抱枕按“深灰+米白”的顺序排列,茶几上的果盘里,苹果按大小围成圈,连遥控器都摆成一条直线。温星燃放下葡萄,趁沈逾白去厨房的间隙,飞快地伸出手:
先把沙发上的抱枕打乱顺序,让深灰色抱枕夹在两个米白色中间;再拿起果盘里的苹果,故意留两个不按大小摆放;最后,他把遥控器轻轻转了个角度,让按键朝向沙发。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沙发上,假装看窗外的风景,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厨房里的动静。
“可以吃饭了。”沈逾白端着松鼠鳜鱼从厨房出来,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他把菜放在餐桌中央,目光自然地扫过客厅,却没对那些被打乱的细节做任何反应,只是笑着招呼温星燃,“快过来尝尝,第一次做,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餐桌上的餐具摆得整整齐齐,筷子朝着正前方,碗沿与桌沿的距离分毫不差。沈逾白替温星燃盛了碗米饭,又夹了块鳜鱼,细心地剔去鱼刺:“小心刺,鱼肉嫩,容易卡到。”
温星燃咬着鱼肉,酸甜的酱汁在舌尖散开,心里却在偷偷观察沈逾白——他夹菜时,会先把盘子里的鱼肉按“大小块”排列好再吃;盛米饭时,碗里的米饭永远是“冒尖却不洒”的状态;甚至喝果汁时,都会把杯子调整到“杯柄朝向右手边”的位置。
这些细微的习惯,让他更确定沈逾白“对规整的执念”,可刚才在客厅,他明明看到了那些被打乱的抱枕和苹果,却为什么没调整?
“在想什么?”沈逾白放下筷子,看着他走神的样子,“鱼肉不好吃?”
“没有,特别好吃。”温星燃连忙摇头,又夹了块鱼肉,含糊不清地问,“你平时在家,是不是什么都要摆得整整齐齐?”
沈逾白抬眼,目光里带着点了然:“以前一个人住,习惯了规整,做事效率高。”他没直接回答“是”或“不是”,却在提起“习惯”时,指尖轻轻碰了碰碗沿——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此刻却让温星燃觉得,他又一次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
吃完饭,沈逾白收拾餐具,温星燃主动提出帮忙。厨房的台面干净得发亮,调料瓶按“油盐酱醋”的顺序排列,连抹布都叠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挂在固定的挂钩上。温星燃洗葡萄时,故意把没按大小串好的葡萄,随意放在盘子里,连葡萄籽都没完全挑干净。
“葡萄洗好了。”温星燃把盘子端到客厅,放在茶几上,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葡萄,心里有些紧张。
沈逾白走过来,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笑着说:“挺甜的,你挑葡萄的眼光不错。”他没提葡萄的摆放,也没在意没挑干净的葡萄籽,只是拿起一颗,递到温星燃嘴边,“再吃一颗。”
温星燃张嘴接住葡萄,甜意在舌尖蔓延,心里却生出几分愧疚。他原本只是想再试探一下,可此刻看着沈逾白刻意忽略“不完美”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调皮的孩子,总在故意制造小麻烦,却被温柔地包容着。
“下周有个品牌宣传片的拍摄,”温星燃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想在布景里加些不对称的装饰,你要不要来现场提提意见?”这是他早就想好的——沈逾白向来喜欢规整的构图,而不对称装饰,恰好与他的偏好相悖。
沈逾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正好那天下午有空,我过去看看。”他说着,伸手把沙发上被打乱的抱枕,轻轻调整了两个,却故意留下一个深灰色抱枕夹在米白色中间,“这样摆放,看着也挺有层次感。”
温星燃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终于明白,沈逾白不是没看到那些被打乱的细节,而是故意包容了他的“小任性”——就像他调整抱枕时留下的“不完美”,那些看似不符合习惯的小细节,反而成了彼此靠近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