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走到办公桌前处理工作。温星燃捧着冰美式,假装看窗外的风景,眼角的余光却紧紧盯着沈逾白的动作:
他先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然后拿起桌角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当看到那些没按顺序整理的纸张时,他的指尖顿了顿,却没立刻排序,只是把文件摊开,逐页认真阅读;读到一半,他伸手去拿钢笔,手指碰到那支被转了方向的钢笔时,动作明显停顿了两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拿起笔,在文件上圈画批注。
整个过程,他没调整任何一样被温星燃打乱的东西。
温星燃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可此刻看着沈逾白刻意忽略“混乱”的样子,心里竟生出几分愧疚——就像小时候故意打翻牛奶,却被大人温柔地说“没关系”一样。
“要不要看看我的书架?”沈逾白忽然抬头,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星燃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沈逾白的书架在办公室的角落,整整两面墙的书,按“文学、经济、艺术”分类排列,每本书的书脊都朝向同一个方向,连书与书之间的间隙都几乎一致。
“这里有本你可能喜欢的。”沈逾白从艺术区抽出一本《光影美学》,递给温星燃,“里面有安塞尔早期的作品,你之前说过想研究他的构图。”
温星燃接过书,翻开第一页,就看到沈逾白用钢笔写的批注:“光影的灵魂,在于不完美的留白。”字迹遒劲有力,却在“不完美”三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太阳——正是他之前在写真集里常画的图案。
“你……”温星燃抬头,撞进沈逾白带着笑意的目光里。
“文件我看完了。”沈逾白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书,放回书架,“资料没问题,辛苦你跑一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面,忽然伸手把那支被转了方向的钢笔,轻轻转了回去,却故意把红色文件夹和橙色文件夹的位置保留了原样,“红色和橙色放在一起,看着也挺顺眼。”
温星燃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终于明白,沈逾白不是没看到那些被打乱的细节,而是故意包容了他的“小混乱”——就像他说的“光影的留白”,那些不规整的小细节,反而成了彼此靠近的契机。
“我该走了,下午还有拍摄。”温星燃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夹克,却被沈逾白叫住。
“等一下。”沈逾白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小的锦盒,递给他,“上次你说喜欢的那支钢笔,我让助理去专柜订了,今天刚到。”
温星燃打开锦盒,里面是支银色的钢笔,笔身上刻着小小的“星”字。他抬头看向沈逾白,眼里满是惊讶。
“别多想,”沈逾白避开他的目光,耳尖微微泛红,“就是觉得你平时记拍摄笔记,需要一支顺手的笔。”他顿了顿,补充道,“笔帽可以360度旋转,不用刻意对准方向。”
温星燃握着那支钢笔,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心里却暖烘烘的。他知道,沈逾白这是在回应他的试探——你不用迁就我的规整,我会为你调整我的习惯。
走出写字楼时,阳光正好。温星燃拿出手机,给沈逾白发了条消息:“钢笔很喜欢,谢谢。下次有空,我请你吃小笼包。”
很快收到回复,依旧是简洁的“好”,后面跟着个小小的太阳图标——正是他常画的那种。
温星燃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钢笔,又想起办公室里那些被刻意保留的“混乱”,忽然觉得,这段刚开启的恋爱,就像沈逾白书架上的书,既有规整的秩序,又有温柔的留白,而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包容,才是最动人的风景。
他抬头望向上方,仿佛能看到沈逾白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些被打乱的文件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而办公室里,沈逾白确实在看着桌面。他伸手把红色文件夹和橙色文件夹调换回原位,却特意把那支钢笔,转了个方向,让笔尖朝向门口——就像在等那个带着“小混乱”的人,下次再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整齐的书架上,也落在那支“错位”的钢笔上,泛着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