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只是觉得公司合作的摄影师更熟悉品牌定位,不容易出偏差。”
话出口才发现,这个理由有多牵强——合作的摄影师明明是业内知名的“光影诗人”,风格与品牌的“都市雅痞”主题完美契合,他只是怕,怕别人镜头里的温星燃,会有他没见过的模样;怕那个摄影师能轻易理解到温星燃喜欢的光影角度,就像刚才温星燃说起对方时,眼里闪着的光那样耀眼。
“哦?是吗?”温星燃拖长了语调,低头小口啜饮咖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柑橘香在舌尖散开,混着淡淡的焦糖味,比上次在茶馆喝到的龙井更显温柔。
他看着沈逾白别开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吃醋”有点可爱——这个在谈判桌上能让对手节节败退的投资人,此刻却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连掩饰都带着笨拙,“那要是沈总指定的摄影师,拍不出我想要的感觉怎么办?比如我想拍逆光下的剪影,他偏要拍顺光的特写。”
“那就重拍,拍到满意为止。”沈逾白终于抬头,目光撞进温星燃的眼睛里,对方眼里的笑意像要溢出来,让他心里的别扭忽然散了大半。
他放缓了语气,指尖在方案空白处轻轻划着:“或者……你可以教他,你想要的光影角度,你最清楚自己适合什么样的镜头。”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这话说得太直白,几乎是把“我在意你的想法”摆在了明面上。
温星燃笑得更开了,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暖到心里:“其实我觉得,沈总要是学拍照,肯定比他们都好。”
他想起上次在静川茶馆,沈逾白偷偷拍他的侧影,照片里的阳光落在他肩上,温柔得不像话——只是这话没说出口,怕戳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你要是有空,下次可以试试,我当你的模特。”
雨渐渐停了,夕阳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几乎要叠在一起。
他们继续聊合作方案,话题却总忍不住跑偏:从咖啡的水温聊到楼下栗子摊的甜度,从拍摄的光影聊到周末的天气——沈逾白会记得温星燃说“喜欢晴天去逛老街,看看老店铺的木雕”,温星燃会留意到沈逾白喝咖啡时不加糖,默默在心里记下次要带无糖饼干。
快到下班时间,温星燃收拾背包准备走,刚拉开办公室门,就被沈逾白叫住:“等一下。”他转身时,看到沈逾白从办公桌下拿出一个深灰色保温袋,袋子提手还是缠着那圈熟悉的米色绒布——和上次秀场送热可可的袋子一样,“刚让厨房煮了姜汤,今天下雨凉,喝了再走,别着凉。”
温星燃接过保温袋,指尖碰到沈逾白的手,还是带着点微凉的体温,却比办公室的空调风暖得多。他低头看着保温袋上绣的小小向日葵图案,忽然想起上次在秀场,沈逾白也是这样,把所有的关心都藏在细节里,不声张却格外贴心:“谢谢沈总,下次我带老街的桂花糕来,给你尝尝——那家店的桂花是自己酿的,甜而不腻。”
看着温星燃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沈逾白拿起桌上的杂志,翻到那页摄影师专访。照片里的摄影师安迪站在秋日的树林里,身边摆着专业的胶片相机,笑容爽朗。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忽然拿起手机给特助发消息:“查一下安迪的近期行程,看看有没有和温星燃的其他合作意向。”消息发出后,又觉得太刻意,连忙删掉重发:“跟进一下与温星燃合作的摄影团队,确保品牌调性符合要求,有任何变动及时汇报。”
放下手机,沈逾白拿起温星燃刚才喝剩下的咖啡杯,杯沿还留着淡淡的唇印,带着咖啡的香气和温星燃身上的皂角香。
他忽然觉得,这杯没喝完的咖啡,和刚才那场藏不住的醋意,都像极了此刻的心情——明明在意得不行,却还要装作云淡风轻,只能把所有的偏爱,都藏在冲咖啡的水温里,藏在送姜汤的保温袋里,等着某一天,不用再靠“聊工作”做借口,就能坦然说一句“我很在意你”。
窗外的夕阳越发明媚,透过玻璃洒在办公桌上,将那本摊开的杂志和半杯残咖啡,都染成了温柔的暖黄色,像极了两人之间慢慢发酵的情愫,带着点酸涩,却又甜得让人忍不住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