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初遇
    午后三点的秋日暖阳,穿过“静川”茶馆雕花木窗的镂空花纹,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龙井的清苦香气,混着角落里焚着的沉香,漫出一种旧时光里才有的温吞感。

    沈逾白坐在靠窗的雅座里,指尖轻叩着紫砂茶杯的边缘。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线条干净利落,肤色是常年不见强光的冷白。

    对面的男人正唾沫横飞地阐述着新能源项目的前景,他却只是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对谈话内容并不十分在意。

    “沈总,您觉得这个方案……”男人终于察觉到对方的走神,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沈逾白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像是结了薄冰的湖面。

    “王总,”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第三页的成本预算,你把研发周期压缩了百分之四十。是觉得我的团队看不出猫腻,还是觉得,我沈逾白的钱这么好骗?”

    王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文件都开始发抖。他知道这位沈总年纪轻轻能在投资圈站稳脚跟,靠的从来不是运气——他看项目的眼光毒得像手术刀,而对谎言的容忍度,几乎为零。

    “我……我这就回去改!”王总慌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沈逾白没看他的背影,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微微蹙眉,正要叫侍应生换一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带着风的气息,打破了茶馆里近乎凝滞的安静。

    “就这儿就这儿,累死我了!”一个清亮的男声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张扬,“给我来壶冰乌龙,要最大份的,再上两碟杏仁酥,快点啊,饿死了。”

    沈逾白下意识回头。

    逆光里站着个高挑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水洗牛仔裤,却硬生生穿出了几分画报感。

    他刚摘了墨镜,露出一双形状极好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眼波像碎在水面的阳光,亮得人移不开眼。

    最惹眼的是他那头半长的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反而衬得那张脸轮廓分明,带着种未经雕琢的英气。

    是温星燃。

    沈逾白对娱乐圈不算关注,但也在杂志的封面上见过这张脸。

    顶流模特,以“风骨”著称,台步走得像风过竹林,既有韧性又有舒展,是时尚圈里公认的“老天爷赏饭吃”。

    只是杂志上的他总带着精致的疏离感,此刻卸了妆,倒像是把那层包装纸撕开了,露出里面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内核。

    温星燃正指挥着身后几个工作人员坐下,忽然瞥见门口有个老太太正费力地扶着倒在地上的自行车,车筐里的菜撒了一地。他几乎没多想,几步走过去,弯腰就把自行车扶了起来。

    “阿姨,您没事吧?”他声音里带着笑,伸手帮老太太捡滚落的番茄,指尖触到地上的灰尘也毫不在意。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能看到他脖颈处流畅的线条,和T恤领口露出的一小片锁骨,干净又利落。

    老太太连声道谢,他摆摆手,笑着说了句“举手之劳”,转身时,视线恰好和沈逾白对上。

    温星燃愣了一下,随即冲他扬了扬眉,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他没立刻回自己的座位,反而径直走了过来,在沈逾白对面的空位上坐下,自来熟地拿起他面前那杯凉了的龙井,闻了闻。

    “啧,上好的雨前龙井,凉了怪可惜的。”他抬眼看向沈逾白,目光里带着点戏谑,“这位先生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静川?”

    沈逾白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眼前的人身上还带着外面阳光的温度,和茶馆里沉静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不令人反感。他见过太多想攀附他的人,姿态或谄媚或隐晦,而眼前这个人,眼神坦荡得像一汪清水,带着种天生的自在。

    “不是。”沈逾白淡淡开口,“常来。”

    “哦?”温星燃挑眉,“那倒是巧了,我也算这儿的常客,怎么从没见过你?”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我大部分时间是晚上来,那时候人少,适合……”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沈逾白的反应,“发呆。”

    沈逾白没接话,只是示意侍应生过来,“换壶新的龙井,再……”他看了眼温星燃刚才点单的方向,“加一碟杏仁酥。”

    侍应生应着退下,温星燃却笑了起来,“怎么,想请我吃点心?”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我这人可不白吃别人的东西,要不……我请你喝冰乌龙?虽然跟你这龙井比起来,是糙了点。”

    他的气息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很干净。沈逾白微微侧头,避开了过于近的距离,语气依旧平淡:“不必。”

    “那多没意思。”温星燃撇撇嘴,却也没再凑近,只是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线装书翻了翻,“《茶经》?先生倒是雅人。”他翻了两页又放下,“我就不行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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