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初遇
这些字就犯困,还不如看两张时尚大片来得实在。”

    他说话直白,不带丝毫掩饰,反而让沈逾白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他原本不喜欢和陌生人过多交谈,尤其是在这种他用来放空的私人时间里,但温星燃身上那种毫无攻击性的鲜活,像投入静水的一颗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这时,侍应生端来了新的龙井和杏仁酥。沈逾白给自己倒了一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刚要端起杯子,却见温星燃拿起另一块杏仁酥,递到了他面前。

    “尝尝?”温星燃笑得眉眼弯弯,“这家的杏仁酥是现烤的,酥得掉渣,配龙井正好。”

    沈逾白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杏仁酥入口即化,甜香混着龙井的清苦,味道确实不错。

    “谢谢。”他说。

    “不客气。”温星燃自己也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吃得脸颊鼓鼓的,像只满足的松鼠,“对了,还没问先生贵姓?”

    “沈逾白。”

    “沈逾白……”温星燃咀嚼着这个名字,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这名字听着,像从旧书里走出来的人,冷冰冰的,像块捂不热的玉。”他笑着伸出手,“我叫温星燃,温润的温,星星的星,燃烧的燃。”

    沈逾白看着他伸出的手,迟疑片刻,还是握了上去。对方的手心很暖,带着点薄汗,和他自己微凉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是轻轻一触,两人便松开了手。

    “温先生是模特?”沈逾白问。

    “是啊。”温星燃毫不避讳,甚至带着点骄傲,“靠脸吃饭,顺便……也靠点身材。”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随即自己先笑了起来,“逗你的,主要还是靠气质。”

    沈逾白看着他坦荡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见过太多在名利场里藏着掖着的人,像温星燃这样把职业摆上台面,还能自嘲得如此自然的,倒是少见。

    “刚才看温先生帮那位老人,”沈逾白状似随意地提起,“很热心。”

    “嗨,顺手的事。”温星燃摆摆手,“总不能看着老太太一个人在那儿费劲吧?再说了,我这身材,干点体力活也不亏。”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团队还在那边等着呢,先走了。”

    他站起身,个子确实很高,穿着简单的T恤也能看出宽肩窄腰的好比例。

    “谢了你的杏仁酥,沈先生。”他笑着挥挥手,转身时衣摆被风掀起一个弧度,像只展翅欲飞的鸟。

    沈逾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手时的温度。他低头看了看桌上剩下的杏仁酥,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一次,茶的温度刚刚好,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淌进心里。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刚才趁温星燃转身时拍下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正仰头笑着和团队说话,阳光落在他扬起的下巴上,侧脸的线条干净又明朗,像一幅被风吹动的画。

    沈逾白的私人助理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向来冷着脸的沈总,正对着手机屏幕,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笑意。助理愣了一下,随即识趣地低下头,心里却打了无数个问号:刚才那个模特,到底是谁?

    而此时的温星燃,正坐在车里翻看手机。经纪人凑过来问:“刚才在茶馆跟你说话的是谁啊?看着挺眼熟的。”

    温星燃指尖划过屏幕,漫不经心地说:“不知道,就一个……挺有意思的人。”

    他想起刚才沈逾白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和递给他杏仁酥时微微僵硬的动作,忽然笑了起来,“像块冰,不过,好像也没那么难捂热。”

    车窗外,阳光正好,风穿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像是在预示着什么新的开始。静川茶馆里的龙井还在散发着清香,而那个叫沈逾白的男人,已经将那张偷拍的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只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这份突如其来的在意,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