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盖
    “报告,主厅无异常无法术残留。”

    “报告!四号厅无异常无法术残留!”

    “偏室无异常。”

    “地下河无异常!”

    ……

    湿冷风卷过,源澈冷脸在图上落下黑色的x,至此最后一间石洞搜索完毕,全然毫无发现。

    他横眼扫视过每个队员的脸庞,心下紧了紧。在普通下属的认知里,这不过是一道有保底的二选一选择题,非此即彼,区别只在于特别顾问和执行部部长谁找到。殊不知其实出卷人给的选项全是连蒙带猜推测出来的待取证内容。

    “源顾问,现在怎么办?咱们是不是收拾收拾东西赶去支援陆部长那边了?”

    柴油发电机轰轰轰地运转,不太稳定的电压导致临时装上的照明灯也明明暗暗,源澈偏头,身旁来问自己的小年轻脸上挂着三分不信任六分不确定以及一分敬畏,拘谨地再往下弯了弯腰。

    他敲打两下手边岩石,冰沁的凉意抵上屈起的指骨,也不回答人家,“说说你们的搜查方法。”

    小年轻被问得有点懵:“搜搜搜查方法?我们基本沿用的是目视和灵气波动检测仪,双保险模式。”

    这是怀天局规定的常规搜查法。源澈不置可否,慢条斯理从衣兜里抽出不同寻常的漆黑符纸,就着昏暗的灯光抚平折起的边角。

    “1980年太平洋西南部,一艘来自加拿大的英籍万吨货轮不巧遇上初始形成的台风‘兰花’,拥有24年驾龄的船长分别收到中国香港、关岛与东京的三份不同的天气报告,预测出三条台风行动路线。保险起见,为了保障船员和货物的安全,船长只得全部避开,然而货轮最终还是出事了,44名船员无一幸免。”源澈淡淡地说,没人能理解他为什么突然开始讲四十年前的海难故事,“起初调查员认为,这只是一场由极端天气导致的意外灾难,但在船长家属的不懈追查下,他们赫然发现导致事故的真正原因是船主为了节省成本从而降低了对船只的维修标准。这件事不能说明什么,不过我想讲的是危险往往藏在未涉及的边缘角落,真相也一样。”

    说完他指尖在黑色符纸上一点,灵力倾注的瞬间,电灯“啪”一声熄灭,发电机声渐弱,洞内陡然陷入令人恐惧的无边黑暗。

    现场登时骚乱,有人惊呼着去摸头灯开关,却被源澈喝令禁止:“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同意,不要出声,不要出现任何光源,不管任何东西碰到身体都别害怕别乱动。”

    旁边小年轻声音颤抖,“源源源顾问,这是、这是要干什么啊?”

    “听不懂我说的话么?”

    小年轻立马闭嘴,咽下一口唾沫,他自打进怀天局以来就没见过这么大阵势,颤颤巍巍背靠墙壁蹲下,眼珠不停打转,似乎想要看破虚无,试图竭力看出点什么东西的轮廓。忽然鼻尖倏然掠过一丝凉凉的风,仿佛是有谁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喂喂喂特别顾问都说了不要动怎么还在乱跑,回去想蹲小板凳写八千字检讨吗?!

    他几乎没有过多思考,伸手就去拉不安分“同事”的衣摆,触碰到的一瞬皮肤火辣辣疼痛起来,他还没来得及分辨原因,旋即一个沙哑僵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为什么摸我?”

    “你也想留在这里?”

    “唉。”有人无奈出声。

    又是“啪”一声,探照灯亮起,短暂失明后视觉恢复,小年轻略一扭头,只见右手边兀地出现一张尸体才有的青灰色脸庞,与他不过半个巴掌的距离,混浊的眼珠直勾勾凝视他双眼,长长的黑色头发瀑布般垂落在地。

    “鬼、鬼啊——”

    “都说了别乱动。”源澈长叹一口气,“本来不想吓你们才不让看的。算了,华盖,这边来,别管他了。”

    “是他先摸我的,源澈大人,咸猪手无论古今中外都得受到惩罚。”华盖委屈扭头,清清嗓子,脊椎骨也跟着咯吱咯吱响,“我可以半夜找鬼去站他床头吗?”

    “你找几百个轮流站都行。”源澈头疼道,“找到人没?”

    华盖站起身,毫不避讳周遭惊疑恐惧的目光,光脚走到源澈跟前,轻轻说:“他们不就在这里吗,源澈大人?就在你的眼前。”

    她的声音轻柔飘渺,在场所有人登时打了个寒战——就在他们眼前?可是洞内空空荡荡,分明半个人影的踪迹也没有!难道说那些村民全部都……

    源澈皱眉,他坚信华盖不会说谎,只是这小姑娘太久不和人打交道,遣词用句总会令人误会,华盖只得又解释说:“他们全部被塞进石头缝,这一条甬道的右侧石壁里,全部都是人。很痛苦,我能听见他们在哀嚎。”

    源澈骤然色变,当机立断指挥道:“所有人开始挖,注意别伤着里面受害人——华盖,全部失踪人员都在这儿了吗?”

    “我的活动范围只在您身周二十米,目前只看见不超过五十人,往山洞里面走走或许还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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