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
的狂风停下,毕竟能和他并肩檐下阶上观雪的家伙现在也不在。源澈搓热手指,正要祭起结界法术,一件厚实的抓绒双层冲锋衣就被披上他的后背。

    “澈顾问怎么也不等我,自己就跑过来了?”

    源澈瞳孔微微收缩,这个欠揍的语调措辞,这个恰巧的时间地点,他甚至不用回头就知晓了来者的身份。

    冲锋衣没有半点侵染雪水的痕迹,干燥松软,摸上去甚至还是热烘的。与虚无缥缈的法术不一样,布料结结实实抵御着低温与烈风,给人一种真实的安心感。

    源澈忽然觉得结界法阵也没什么好的了。

    “送衣服这个戏码在医院不是已经用过了吗,怎么短时间内还返场?”源澈嘴上半点不落,身体却很诚实地认真把拉链一拉到顶,“你干脆去当后勤部部长好了。”

    “后勤部哪有随时跟在澈顾问身边的机会?”陆寰又撑开金属架伞,明明是那么猛烈的北风,这把伞的伞骨却□□着没变形,稳稳截断自天穹倾泻而下的冰雪洪流。

    两人在伞下并肩返回营地,源澈双手揣在衣兜里,陆寰没问,王母宫里的事他半点也没提。走到一半陆寰忽然说:“如果是淋着雪走回去的话,算是和澈顾问共白头了吗?”

    闻言源澈脚下差点没踩稳,看了看前方被纯白吞没的道路, “那这辈子委实太短了。”

    他别过脸,眼睫还挂着些许晶莹雪粉,全然没觉察到陆寰不知不觉停了脚步,“而且别把白头想得那么简单啊混蛋,好多人想要白发都得……”他本来想说好多人想要白发到老都得拼了命地活着,话递到嘴边又觉得沉重且不吉利,只得续上半截狗尾:“都得花不少时间和金钱漂染。”

    “但如果是澈顾问的话,无论道长路短还是青丝华发,无论潦倒多金还是无穷一粟(注2),我都想跟在你的身边。”

    源澈诧异回望,陆寰明明是那么一个招摇瞩目、灼热风流,极具“攻击性美感”的家伙,此刻却好似被雾蒙蒙的风雪浸染,身侧凝聚着连疾风也无法吹散的哀愁。

    他看着源澈,却又好似透过他睁大的双眼在凝望别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