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颖诧异道:“外头正刮暴雪,澈哥你不穿外套吗?”
“陆寰交代你买衣服的时候有让你买外套?”
还不等谭颖回话,源澈就一侧身从门帘缝钻出去,留下他满脸莫名其妙,小声嘀咕:“我不是买了两件冲锋衣吗?难道陆部长藏着没给澈哥穿?”
王母宫跟营帐的距离说近不近,源澈很顺利就找到了当时的拍摄者,是个才皈依半年的硕士毕业生,道号抱一。
然而源澈问了几句后,才知道抱一因为道行太浅,出事的时候都被师哥师姐挡在后面,就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摄影机架子,只得调转思路道:“王母宫里谁与封……那妖怪直接接触过?最好是有交过手。”
抱一说:“师父现在有法事在身,不方便请他老人家过来,不过另外一个师兄今天没排班,应当有空。”
此时正值劳务杂事时间,抱一将源澈请到偏殿,又给他沏了壶热茶,便转头匆匆出去找师兄救场。
源澈等得无聊,随手翻了翻旁边的本子,全是看不懂的经文笔记,复又给人家归位,有一搭没一搭抬头打量偏殿内设。
然而这随意的一看,他的视线就对上一双在房梁上的眼睛。
源澈瞬间放轻呼吸,警觉起来。
那双眼睛就像是小孩的简笔画,两个浑圆的空心圈圈,圆圈正中有一个黑点。这绝非正常人的眼睛,人类的眼球都被上下眼皮包裹,就算瞪得再凶,也不可能是一个完美的圆形。
偏殿的屋顶很高,没有点灯,外面又是昏天暗地的暴雪天气,室内较平常还要昏暗几分。源澈静默片刻,见对方没有动静,正怀疑是不是一个栩栩如生的雕像时,那眼睛忽然消失无踪,仿佛只是显灵一现,又或者只3是光影变换的错觉。
为防风雪入殿,抱一离开时虚掩了木门,此时这块木板突兀地“吱呀”一响,如同一声晦涩的呜咽,令正警惕得草木皆兵的源澈投去注意,一时忽略了头顶闪过的暗影。
恰巧抱一推门而入,登时被源澈的眼神吓一跳。他身边跟着一个很俊秀的年轻人,身着深蓝色道袍,看上去比抱一大不了多少,自我介绍道:“贫道玄一,不知顾问这次想问点什么?”
玄一在桌子正对面坐下,理了理被源澈没完全摆放规整的笔记本,直白道:“我原本不想过来的,你们怀天局问来问去也都是那样,不过走个流程。要不是抱一说你是从渝城赶来的专家,我才懒得跑来偏殿受冻。”
源澈看过青海分局的访问记录,眼前这个叫做玄一的道士被叫过去问了不下十次话,却次次都没有实质性进展。这话听了他也不恼,没有按照标准的流程提问,而是关心道:“那一场无差别攻击里,你受伤了吗?”
抱怨归抱怨,玄一还是配合地以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左肩,说:“被魔气所伤,并不严重。”
魔气!?封天印以天地间浩然正气所化,怎么会有魔气!?
“以前怀天局的人问你时,你有交代过吗?特别是魔气这一点。”源澈目光如炬,心说要是你们青海分局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不记录在案,我真的要杀到西宁去写检举信了。
玄一却奇怪道:“我当然说了我的伤势,不过没有特别强调是被魔气所伤。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源澈被他质问得疑惑半瞬,旋即意识到这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后果——所有人都默认妖怪会驱使魔气,但只有他知道那并非妖魔而是封天印,于是只有他才能发现这点异常。
“把手伸出来借我看看。”
玄一不明所以,源澈用食指在他手背轻点,戒指立刻散发出清澈纯澄的气息,顷刻之间又变得浑浊不堪。
源澈脸色沉下去几分,最后一丝侥幸消失也得无影无踪。
“抱一,”他唤在门外檐下避嫌的小道士,“拜托你去崆峒山各个道观佛寺走一趟,整理一份伤亡人员的名单,重伤和轻伤分别统计,明天之内给我。”
抱一进来看了眼自己师兄,见他情绪稳定端坐着,满口答应;“哦,没问题,要问这么多人吗?”
“不是询问,而是治疗伤势。”源澈解释,“你们的伤口看似痊愈,实则魔气在等待某一个掉以轻心的瞬间,由内而外攻破身体的防线。”
两师兄弟显然被惊了一下,这种说法他们都闻所未闻。源澈翻开玄一的笔记本,在扉页写下弈渊的电话号码,示意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他。
他沉默地起身,走出偏殿,抱一忙打着伞追出来,源澈却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我有法术庇护。”
抱一只得作罢,驻足看着源澈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飞雪中。
*
源澈一脚跨出王母宫门槛的瞬间,单薄的身影就被漫天席地的雪幕吞噬。暴风雪没有丝毫削减的迹象,像是云层被撕碎后愤怒地把柔软灌注铅坠抛向人间。
他并未因为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