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人形黑影中却忽然亮起白光,照亮了一张微微笑着的脸。
刹那间轰雷符在指尖燃烧殆尽,源澈不等那东西有任何反应,左手灯灭,右手一抖,符纸“噌”地飞出,凭空凝聚起九重天雷,狠狠地砸了过去。
在狭窄封闭的山洞里使用轰雷符,威力跟在房间里引爆手榴弹没什么两样,脱手的刹那源澈就知道玩儿完了。
然而那人却并不朝反方向跑远,反倒冲向源澈,张开双臂抱住他就地一扑,滚到一个浅坑里。
“喂……很痛……”
源澈肩膀的伤口被他手肘硌得生疼,眼前阵阵发黑,于是脱力状态下的挣扎显得格外微弱,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下一秒,轰雷符霍然炸开,连带着牌坊棺材、垂石凸岩全都被气浪掀翻,唯独地上的两个人磐石般未曾挪动,直到尘土再次沉寂,压在上面的黑影才堪堪侧身,掌心迸溅出闪耀的火焰,映出陆寰冷硬的眉眼。
他的眼尾向上挑起,眉梢亦添挂喜色,眼眸在跃动的火光下闪烁,压了好几次嘴角都没压下去,嗓音激动得发哑:
“终于找到你了。”
他撑起双臂,稍稍分开两人紧贴的躯体,低头时却发现源澈不知什么时候陷入昏迷,面色惨白,脑袋无力歪斜,冷汗顺着额边流下,嘴角不住溢出的鲜血尽数在发丝间结块,呼吸微弱得几乎探查不出气息。
电光石火间陆寰的笑意全然凝固,瞳孔骤缩,视线定定愣在源澈紧闭的双眼,忽而神经质地俯身,耳朵紧贴身下人毫无起伏的胸膛,嘴唇因为恐慌而剧烈颤抖哆嗦。
他又要死在我面前了。
刹那间陆寰满心只有这一个念头,因重逢而生的欢喜雀跃顿时退散殆尽,纠缠数千年的焦灼与恐惧再次如影随形趁虚而入。他几乎可以说是慌乱地牵起源澈冰凉惨白的手,五指相扣,源源不断输送灵力进入那具濒死的身体。
所幸治疗即时又够量,再造血液终于勉强弥补了空缺,体温逐渐回升,源澈尚不知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无意识反手扣握陆寰,这下俩人掌心严丝合缝相贴,唯见灵力透过血肉的红光。
直到确认眼前人性命无虞,陆寰才安放下空悬的心,仿佛终于挣脱出煎熬的无边苦海,虚脱地侧躺在源澈身边,伸手捋了捋他凌乱散落的刘海。
身旁的灵魂是如此朝思暮想而熟悉无间,以至于陆寰松懈下紧绷的神经,也不管碎成渣的棺材石块和堪称恶劣的环境,环抱住源澈一只手臂,自顾自闭上双眼,神情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