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我不太方便。”
“那……”
李盈身后的电梯发出轻微的叮声,是来送药的人,章泉听到他在核对信息,避开李盈接药的时候很是如芒刺背。
透明塑料袋上明晃晃印着红色药房标志,即便他极力隐藏也逃不过李盈双眼。
“这是什么?”嘴上这么问着,他已经伸手夺过了那一袋药盒,塑料袋摩擦着在他手下展开。
章泉抬手挡了一下,被他飞快地背过身去。
“没什么,我肠胃一直不好,你知道的。”
“但只要规律作息不吃刺激性食物就不会有事,不是吗?”
李盈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药,眉宇皱着,抬眼扫向紧闭的房门,“他在里面?”
他指的是罗泊,章泉咬着唇摇头。
“那我们进去聊聊?”
“还是在这里……”
电梯又是叮一声响,李盈轻挑眉峰,左耳上挂着的口罩摇摇晃晃:“你确定?”
吧台上的浓缩咖啡只开了一半,李盈跟进去看见直接顺手投进了垃圾桶,咖啡液迅速洇湿了里面的纯白T恤。
章泉看见没说什么,只是把垃圾桶踢到角落,绕到吧台给李盈倒热水。
“有事吗,过来找我?”
“有事,不过不是什么大事。我爸妈回来了,想见见你。”
“我……”
“你工作忙,不方便,我知道,所以已经替你拒绝过了,不过你也知道他们拿你当亲儿子疼,我这样说他们也不放在心上。”
章泉预备脱口而出的理由被堵回来。
不论怎么说,高三那段最艰难的日子是李叔叔和李阿姨陪他度过的,就这一份恩情,不管章泉心里多纠结,这顿饭都是要吃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他端起水杯,牙齿在杯沿磕了一下,嗫嚅着:“这两天是休息日,叔叔阿姨要是有时间我们可以去丁香楼。”
停了一刻,又补充道:“那里的麻婆豆腐很不错,我记得阿姨很爱吃吧。”
李盈表情意外,他原本是不对约章泉出去抱希望的,听他这么说自然是连连答应,脸上终于不是勉强的笑了。
一扫而去连日的阴霾,他忍不住跟章泉说比赛的好消息,只是刚起了个头又被章泉不轻不淡挡回去了。
他注意到章泉一直在看客厅的时钟,抱着手臂的手指也在不停轻点,像是在忌惮等待什么。
“时候也不早了,你是怎么来的?”
他的话题转移得太生硬了,李盈看向落地窗,正是中午,冬日暖阳挥洒金光,怎么看也不晚。
他又看向章泉,对方却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李盈无声笑了下,声音有些磕巴:“啊,好,那章泉哥我就不打扰你了。”
离开的时候章泉没送他,是被李盈强留下的,他在这里没留很长时间,玻璃杯里的水还是热的,被他塞进章泉手中,嘱咐他过去吃药。
章泉没有推脱,在他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坐回了沙发,一颗一颗吃药。
最后一颗药片咽进肚中,门厅传来落锁声,李盈离开了,正是十二点,李盈卧室里传来响亮的播报时间声音。
章泉端坐着听它结束,肩膀松懈倒上手边的抱枕。
就这样住在冷清的大房子里,着实无聊……
李盈出门后并没有离开,他嘴唇无声开合两下,陡然把口罩和帽子脱了个干净。
他新换了发型,是理得极短的寸头,从额角到发顶,盘踞着一条明显狰狞的疤痕,衬得他莫名匪气。
这是比赛结束的那天被打出来的,当时他刚和教练及队友分开准备来找章泉,只是比章泉更早见到的是一辆张狂的摩托车。
就停在章泉所在的单元楼下,那人戴着头盔,只在颈侧露出几缕红发,李盈多看了他两眼,对方竟然也在打量他。
见李盈要进去散漫地喂了一声。
“你是要找章泉吧,他不在家,跟我来吧。”
李盈没有蠢到别人一句话就能把他拐走的地步,不过对方下一秒就拿出了一条项链,是他刚赚钱的时候送给章泉的。
头盔男指指楼上,意有所指:“那家的主人现在在跟我们老大谈生意,不在家,懂了吧?”说完拍拍摩托车后座。
于是李盈便跟着他去了,上车前把自己的实时定位发给了教练,要不是上车前他心神一动,想必他当天就会在巷子里被打个头破血流,再也见不到章泉了。
李盈轻轻笑了声,那只一直藏在袖口的右手不易觉察地颤抖着,颤颤巍巍露出中指缠绕的绷带。
他的手已经废了,那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人也别好过。
外衣口袋里的硬质金属已经被捂热,紧贴在腰胯处,让他兴奋得手臂直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