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商谈,明面上是不欢而散,无人知晓的角落,纸页却悄然掀篇。
经过罗泊这些天的坚持不懈,以及章泉的默许,他总是断断续续把自己的家当搬了过来,今天也不例外,章泉上车的时候正看见他鬼鬼祟祟把脚边的健身包踢到角落。
章泉很快收回视线,没有计较。
车内灯光幽暗,温度略低,章泉双手插兜,不一会儿就感觉到一只手正悄悄靠近,扯着他的衣袖要往口袋里钻。
那只手无名指上带着戒指,已经被体温暖化,但硬质外表还是让章泉不适地动了动:“你最近在忙什么?”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罗泊一门心思扑在章泉露出的小片手腕上,挤出个尾音扬起的疑问。
“听说你和章家最近很紧绷。”
罗泊顿了一记:“你从哪听来的?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你别往心里去。手呢?拿出来给我摸摸。”
章泉扭动手腕,从他手中挣脱:“我不懂你们生意场上的事,但你当初答应过我,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不能再去找江逸远的麻烦。”
罗泊对他身体上的拒绝很不满意,听见江逸远三个字更是火大,他嘶了一声,将额发尽数捋向脑后:“你什么意思?我找江逸远麻烦?他不来我面前演戏都算好的我找哪门子不自在去他跟前挑事?”
他想到什么眯起眼睛逼近:“章泉,你是不是又跟他见面了?”
章泉没什么感情的回视他,他不说话,罗泊反而能从沉默之中领会到什么。
他眼眸闪烁着盯了章泉几秒,忽而向后倒去,冷嘲:“章泉啊,我现在事事依你,你能不能给我点信任,别听风就是雨。这次你们见面我就当不知道,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江逸远滚回临市。”
车窗被他降下半掌距离,冷风裹挟着雨丝进来,劈头盖脸砸到脸上,罗泊面色冷硬地忍了两分钟,等心头怒火稍歇才升上车窗。
浓黑的眉沾了雨水有些发痒,罗泊用指节蹭了蹭,就听见身边章泉打了个喷嚏,循声看去,才看见章泉俊雅的脸格外苍白,眼眸半眯着靠在座位,是在忍痛。
罗泊没想到他会这样脆弱,明明这些天他一直亲自给他做营养餐,怎么不长肉就算了,身体反而越来越差了。
“喂。”
罗泊扒开他拦在胸口的手,想把他揽过来,他忘记了自己身上带着冷风,刚贴到那人的手背就被挣扎开了。
“疼。”
章泉细细弱弱地叫了声,下意识要弓起身子,把自己蜷缩起来。
罗泊光速把身上带着潮意的大衣脱了,隔着薄薄的衬衫,他体内的热量源源不断往章泉身上传递,大掌握住他的手不轻不重地揉搓。
如此这般不知过了多久,主驾开车的小陈再没听到什么动静,从后视镜向后望了一眼,不成想跟章泉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对上,两人俱是一怔,不约而同避开了视线。
小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感觉有什么正在脱离掌控,但他只能干看着,无从更改。
……
章泉说得不假,他的确对生意场上的事一概不知,但有些东西了解起来容易,合上笔电,一上午收获的信息在脑中罗列重组,最终汇聚成几个醒目的大字。
罗泊正在打压江逸远的事业。
想想前些天见到的江逸远,眼下乌青,想来是因为这件事——不过他图什么呢,难道真是为了他和罗泊作对?
傻不傻啊,明明当初让他和罗泊好好相处的也是江逸远,现在要把他从罗泊什么带走的又是他。
门铃响了,章泉直起身来,手依旧虚虚抚着胃去开门。
他刚才点了跑腿送药,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没有看手机确认,直接拉开了门,直到锃亮的皮鞋尖入目,章泉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
“章泉哥……”
独属于大男孩儿的轻松嗓音当头砸下,章泉下意识握紧了把手。
“比赛结束了,我来看看你。”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李盈瘦了很多,本就大的眼睛显得很突出,看他的时候带着小心翼翼和讨好,很像过节讨不到糖果的小孩子。
章泉张着口,很沉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