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


    李盈咽了口唾沫,在罗泊缓过劲儿来扬手打过来的时候没有躲,罗泊这一下简直是铁拳,他打红了眼,是冲着李盈的太阳穴来的,纵使李盈偏过头避开致命部位,但裹挟着千钧巨力的拳头还是让他失去意识,无助地砸倒在地。

    “李盈!!!”

    变故发生在一念之间,张景朔甚至没看见章泉是怎么过去的,就见李盈突然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被他压在下面的罗泊也好不上多少,他毕竟还断着一条胳膊,要不是这样,他常年练拳击李盈一个网瘾少年除了骨头架子大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鼻梁骨还在隐隐作痛,他抬手触了触,不像骨折,心放下大半,他过来看李盈的情况。

    那人一头卷毛被章泉捋到脑后,露出的脸花成了一片,有血有汗,狼狈肮脏,但章泉全然不顾,边掏手机叫120边对着他的耳朵说话,宛若一对苦命鸳鸯。

    罗泊已经站起来了,他穿着一身休闲装,上面已是皱皱巴巴,冷眼看着地上两个人,在章泉打电话的时候甚至上前把章泉手上的手机踢飞了。

    张景朔怕闹出个什么人命,小声跟他叨叨:“还是把你相好的送医院去吧,他妈的,看着真挺严重的。”

    罗泊闻言皱了下眉,他也不顾手上的伤了,上前拆开俩人,把章泉扛上肩头,对待街边垃圾一样踢了两下李盈,朝着张景朔道抬抬下巴:“这他妈才是我对象。”

    张景朔目瞪口呆地看着罗泊把又叫又闹的章泉扛进了房间,牙根泛酸。

    上午被章泉挪到安全位置的睡莲没有幸免于难,并不完整的花瓣横尸在地,石盆也碎了满地,有些上面还带血。

    罗泊把章泉甩在宽大的沙发上,差距这样大的体型,章泉被压制是毫无悬念的,回国之后他是第一次在罗泊面前哭得这么惨,罗泊掐着他的脖子,注视着他的脸面逐渐涨红。

    不知道章泉脸上挂着的泪几分是为他流。

    头顶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要命的是内心的空虚感,就在今天,章泉再一次像四年前一样脱离了他的掌控,这怎能不让罗泊气急,他简直要疯了。

    身为罗家人,在找章泉一事上却寻不到帮助,罗家其他人甚至会从中作梗,一如当年他们背着他把章泉送往德国。

    他们怎么敢的?章泉又是怎么敢的?

    “章泉,你说,你说当年你是被迫出国的我就放过你,你说啊,啊,你说我让你说!”

    在他的掌下,章泉额上青筋暴跳,罗泊恍然惊醒一般松开了钳制,章泉宛若一条濒死的鱼,脱离桎梏后歪头偏向一边痛咳好半天。

    罗泊后颈发麻,可能是失血过多,他晃了晃头,上前帮章泉顺气。

    变故就在一瞬间,章泉手中银亮刀锋一闪,顷刻间就迫近罗泊面前,罗泊闪身,侧脸被划出一道口子,连到了耳朵。

    章泉力道稍重一点,他耳朵就掉了,又或者他距离把控得好点,能豁开罗泊的一边嘴角。

    罗泊反手打开他手中的利器,水果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罗泊失声尖叫:“你杀我,你又要杀我!章泉!你没有心——”

    他吼完不自控地剧烈倒气,眼见章泉还在挣扎直接卸了他拿过刀的胳膊,章泉痛叫出声,一时没了反抗的力气。

    罗泊看到他裸露的后颈在灯下闪烁着水光,裤兜里的东西烫得厉害,兜里的药张景朔给了他两次的剂量,但怒火烧毁了理智,罗泊攫住章泉的脖颈,嘴对嘴将那瓶药都灌进了章泉嘴中。

    章泉喉咙中挤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晃动的灯光在他眼中荡来荡去,直到尖锐的痛袭来,章泉的腿根都在打颤,但是同时从体内喷薄而出的□□烧上来,章泉的眼睛逐渐虚焦。

    痛苦和羞耻都离他而去,不会有人比罗泊更知道摧毁一个人有多容易,也不会有一个人比章泉更明白重塑一个人有多困难。

    他,是不是再次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