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照心
将药膏递过去,声音有些哽咽,“您要……好好保重自己。留得青山在……”

    秦彬接过那带着云舒体温的药膏,冰冷的指尖触碰到那一点点暖意,心中最坚硬的部分,似乎也被触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在深宫之中,唯一给予他善意与温暖的女子,轻声道:“我知道。谢谢你,云舒。”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真实的感激。

    云舒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连忙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公子快别这么说……奴婢……奴婢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奴婢今日去内务府领份例时,好像……好像看到瑞王府的那个小郡主,又在附近转悠……”

    秦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瑞王……还有他那个看似天真烂漫、实则行为蹊跷的女儿安宁郡主。他们一再地试图接近自己,目的绝不单纯。

    那方带有瑞王府标记的手帕,虽然后来他交给了皇帝,暂时平息了风波,但这份“关注”,本身就是极大的隐患。

    “我知道了。”秦彬语气平静,“你日后若再见到她,务必远远避开,切勿与她有任何接触。”

    “奴婢明白。”云舒用力点头。

    又低声嘱咐了秦彬几句,让他注意膝盖的旧伤,云舒不敢久留,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秦彬一人,与无边的黑暗和寂静。

    他走到窗边,透过破损的窗纸,望向夜空。今夜无月,只有几颗稀疏的寒星,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闪烁着微弱而遥远的光芒。

    秋风呜咽着,穿过破败的庭院,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如同叹息般的声响。

    他静静地站着,如同泥塑木雕。清冷的星光,落在他苍白而平静的脸上,勾勒出那坚毅的、不曾真正弯折的轮廓。

    那双深邃的眼眸,映着天幕上那点可怜的星辉,却比星辰更加明亮,更加坚定。

    前路漫漫,凶险未卜。宫闱之内,是帝王的猜忌与折辱;宫墙之外,是奸佞的构陷与虎视眈眈;还有那隐藏在迷雾之后的、关于父亲叛国案的真相……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如同雪地寒梅,唯有经历彻骨之寒,方能绽放出惊心动魄的幽香。

    如同匣中宝剑,唯有忍受千锤百炼,方能等待出鞘饮血的那一天。

    他握紧了袖中那冰冷而粗糙的药膏,仿佛握住了黑暗中,唯一一点真实的暖意,与支撑他走下去的、全部的勇气。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