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隔着御案,那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秦彬涌去:“那你便说说,朕启用赵贲,这‘深意’何在?朕,想听听你这‘罪奴之见’。”
这已不是询问,而是逼迫。是将他放在烈火上炙烤。
秦彬的背脊瞬间被冷汗浸湿。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一味躲避。帝王要的,或许不是他真正的“见解”,而是他的一种态度,一种在绝对权力面前,彻底臣服、并且展现出“有用”的姿态。
他沉默了片刻,脑中飞速运转,权衡着每一个字可能带来的后果。
最终,他依旧维持着垂首的姿势,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属于奴仆的恭顺与惶恐:
“罪奴愚见……陛下天威浩荡,乾坤独断。定远侯虽为老将,然边关重地,关乎国本,陛下启用赵将军这等年富力强、又对陛下忠心不贰的新锐,既是……为确保军令畅通,无有窒碍,亦是……为边关注入新血,以防……以防暮气沉滞,徒耗国帑。陛下……圣明。”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艰难,几乎字字滴血。他褒扬了皇帝的制衡之术,间接承认了对其父旧部的不信任,甚至隐晦地暗示了“暮气沉滞”的可能。
每一句,都像是在背叛自己的过去,背叛父亲生前的信念。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看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周澹然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幽深地审视着下方那个看似卑微到尘埃里的身影。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秦彬自己,能听到胸腔里那颗心脏,如同擂鼓般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膛。
秦彬的回答,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虽未激起惊涛骇浪,却也在周澹然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圈细微而复杂的涟漪。
他并未如秦彬预想的那般,立刻流露出满意或是不屑的神色。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是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只是,他那双深邃的凤眸,在秦彬说出“暮气沉滞,徒耗国帑”这几个字时,极快地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那不是愤怒,也不是赞许,更像是一种……带着些许讶异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