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就此倒下
的诊断结果。

    那为首的内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那带着惊恐的絮叨,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哪里来的这许多废话!”

    “李公公有令,开些最寻常、最便宜的活血化瘀之药即可!宫中药物珍贵,岂是你这老朽可以随意浪费的?那些名贵药材,也是你这等人能轻易动用的?速速开方!”

    “是,是是……小人明白,小人糊涂……”老太医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声应道,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大祸临头。

    他连忙哆哆嗦嗦地打开那个陈旧的药箱,从里面取出几包早已用粗糙草纸包好、散发着浓烈而独特苦涩气味的草药,又拿出一罐与云舒那日送来的一般无二、黑乎乎、黏稠刺鼻的药膏。

    “这……这几包草药,每日……每日煎服一剂,分两次,饭后服用。这……这罐药膏,每日需涂抹三次于患处,涂抹时……需,需用力揉搓,直至皮肤发热,方……方可见到些许微效。”

    那内侍上前一步,一把抓起那几包草药和那罐药膏,随意地扫了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哼,算你还有些用处,走运!”随即,他那冰冷如刀锋般的目光,再次转向床上沉默不语的秦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严厉的警告意味。

    “听着!陛下天恩浩荡,念你伤势,特开恩典,允你在此休养三日!三日之后,无论你这腿是能走还是不能走,是好了还是废了,都必须准时前往养心殿外,听候差遣!若再敢有丝毫延误、或是借故推诿……仔细你项上人头!”

    说完这番如同最后通牒般的话语,也不等秦彬有任何回应——或许在他们眼中,一个罪奴本就无需回应——便如同来时一般,带着那依旧惶恐不安的老太医,一阵风似的迅速离开了这间令人不快的陋室。沉重的木门再次被合拢、落锁,将内外重新隔绝。

    陋室内,重归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剩下那几包散发着浓郁苦涩气味的草药,和那罐黑乎乎、其貌不扬的药膏,静静地、突兀地放置在房间中央那张破旧的木桌上,如同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又像是一道冰冷无情、不容违逆的催命符。

    秦彬的目光,缓缓移向那几包草药,久久地、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仿佛要透过那粗糙的草纸,看清其背后所隐藏的、真正的意图。

    李德全突然“善心大发”,派人送来太医和这些药物,其背后,绝无半分真正的善意可言。这更像是一种来自养心殿深处、那位年轻帝王不容置疑的意志体现——他需要这具身体,至少在一定期限内,还能保持基本的“可用”,还能“听候差遣”。

    这枚已然摆上棋盘的棋子,还不能就此彻底报废。所谓的“恩典”与“休养”,其背后是更深层的、赤裸裸的算计与绝对的控制。

    他极其艰难地、忍受着那无处不在的剧痛,一点一点地挪到桌边,伸出那因虚弱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一包草药,凑到鼻尖,深深地嗅了一下。

    那浓烈而熟悉的、带着泥土与草木腥气的苦涩味道,与他记忆中云舒那日偷偷送来的药膏气味,几乎如出一辙。他沉默了片刻,那双沉寂如古井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然后,他缓缓地、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与艰难,开始为自己生火,煎药。

    小小的、满是烟炱的泥炉里,枯枝败叶被点燃,发出“噼啪”的细微爆响,橘红色的火光开始跳跃,映照着他那苍白如雪、却异常平静的侧脸,在那深邃的眼眸中,投下两簇微小却执拗跳动的光点。

    药罐里,褐色的汤汁开始“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生命力的苦涩气息,随着蒸腾的热汽,在这间冰冷、绝望的陋室里迅速弥漫开来,如同一种无声的宣告。

    他知道,这三日所谓的“休养”,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那短暂到可怜的一丝喘息之机。

    养心殿,那是比掖庭的污秽、比丹墀的冰冷更加危险万分的地方,是帝国权力的绝对核心,是帝王目光最直接笼罩之地。

    在那里,每一步都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每一次呼吸都可能触犯未知的禁忌,任何一丝一毫的差错,都可能带来瞬间的、万劫不复的毁灭。

    然而,他别无选择。

    他端起那碗滚烫的、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极致苦味的浓黑药汁,闭上眼睛,如同进行某种古老而神圣的献祭仪式般,仰起头,一饮而尽。

    那极致的苦涩,如同烧红的铁水,从舌尖一路灼烧至喉咙,蔓延至胃腹,带来一阵强烈的、生理性的痉挛与战栗,却也仿佛有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热流,随之在那冰冷的躯壳内艰难地扩散开来,顽强地对抗着那盘踞在四肢百骸、无处不在的深沉寒意。

    放下那只粗陶药碗,他拿起那罐黑色的药膏,用指尖剜出厚厚一块,然后,开始用尽手掌的力气,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揉搓自己那青紫肿胀、如同怪物般的膝盖。

    那巨大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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