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少年心气
涉猎?”他没有直接问漕运的事,而是先抛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秦彬心中警铃大作。来了。又是这种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的试探。

    他立刻躬身,声音平稳无波:“陛下谬赞。奴婢年少无知,些许浅见,不过是纸上谈兵,岂敢当‘才名’二字。如今更已是戴罪之身,过往种种,皆如云烟。”

    他极力贬低自己,试图将话题引开。

    周澹然却不接他的话茬,而是将那份关于漕运的奏折随手扔到了秦彬脚边,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或者说,是某种刻意的激将:“既是云烟,那便看看这世俗之事。这份折子,说说你的看法。罪奴之见,或可一听?或许,别有洞天。”

    奏折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秦彬心上。他看着脚边那本摊开的奏折,仿佛那是什么噬人的猛兽。

    拒绝?帝王明确下令,抗命不尊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直言?且不说他如今身份敏感,任何关于朝政的议论都可能招致祸端,单是这漕运之事,牵扯利益复杂,他久离朝堂,信息匮乏,妄加评议,极易出错。

    这分明是一道送命题。

    秦彬跪伏下去,捡起那本奏折,动作缓慢而恭敬。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周澹然此举,目的何在?是真的想听他的意见?还是仅仅为了找茬惩罚?或是更深的试探?

    他快速浏览着奏折上的内容。奏报的是通州一段河道因夏季雨水冲刷,泥沙淤积严重,工部提请拨款疏浚,并列举了预算和工期。

    奏折写得中规中矩,但秦彬凭借过往的知识和敏锐的洞察力,还是迅速抓住了几个关键点:预算似乎偏高,工期安排略显拖沓,而且对于疏浚期间如何维持临时漕运,确保京城供给,并未提出详尽的备用方案。

    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更加优化的雏形。

    但……能说吗?

    说对了,是否会显得过于锋芒毕露,引来猜忌?

    说错了,更是直接授人以柄。

    时间仿佛凝固了。周澹然并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手指依然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龙椅扶手,那规律的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最终,秦彬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不能不说,但可以说得极其谨慎,极其保守,将所有的锋芒都包裹在卑微的外壳之下。

    他依旧跪着,双手将奏折举过头顶,以极其卑微的语气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可辨:“陛下垂询,奴婢惶恐。奴婢愚见,工部所奏,自是老成谋国之道。然……奴婢斗胆,窃以为或可于细微处略作斟酌。”

    他停顿了一下,感受到头顶那道目光的压迫,继续道:“其一,预算之中,民夫征调一项,或可考虑就近招募流民,以工代赈,既可节省部分银两,亦可安抚流民,稳定地方。”

    “其二,工期安排,若能在汛期来临前,集中人力先疏通关键卡口,或可缩短整体时日。”

    “其三……亦是奴婢妄测,疏浚期间,或可临时启用邻近废弃的古河道稍作修整,分流部分小型漕船,以为补充,确保京畿供给不至完全中断。”

    他说得非常慢,每说一点,都加上“或可”、“窃以为”、“斗胆”、“妄测”等谦卑的词语,将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

    并且,他刻意回避了指出工部方案可能存在的“问题”,而是用“略作斟酌”、“于细微处”这样的表述,听起来更像是对原有方案的补充和完善,而非否定。

    说完之后,他伏下身,不再言语。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跳动着,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周澹然没有说话,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声音,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良久,周澹然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以工代赈……分流古河道……”他重复着秦彬话中的关键词,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并没有立刻评价秦彬的建议是否可行,而是用一种探究的目光,重新审视着伏在地上、看似卑微到尘埃里的身影。

    这个建议,虽然表述得极其谦卑保守,但内里蕴含的思路,却透着一股不同于朝堂上官僚们因循守旧或急于求成的灵光。

    尤其是“以工代赈”和“分流古河道”的想法,不仅考虑了工程本身,更兼顾了民生和应急,显示出一种超越具体事务的、更为宏观的考量能力。

    这真的是一个终日生活在恐惧与屈辱中的罪奴,能瞬间想到的吗?还是说,他秦彬的才华与见识,早已融入骨血,即便在这种境地下,也无法完全掩盖?

    周澹然心中那种复杂难言的感觉再次涌现。有对才学的欣赏,有对掌控不了的恼怒,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倒是……有几分取巧的心思。”最终,周澹然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评价,既未肯定,也未否定。他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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