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死
同千万根钢针,扎进他的皮肉骨髓。北风呼啸着卷过,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几乎让他窒息。

    暖阁的窗子并未关上,周澹然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窗口,冷漠地注视着庭院中那个跪在雪地里的、微微颤抖的单薄身影。

    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宣泄那个不祥之梦带来的烦躁,来确认自己对这罪奴的绝对掌控,来告诉自己,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只能在他脚下匍匐颤抖。

    秦彬跪在雪地里,身体很快便失去了知觉,只剩下无边的寒冷和麻木。

    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视线开始模糊。

    他抬起头,望向那扇透出温暖光亮的窗口,以及窗口后那个模糊而冷酷的身影,心中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以及在那冰冷深处,一丝顽强燃烧的、名为仇恨的火焰。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竟又飘起了冰冷的雨丝,夹杂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雨水混着雪水,将他全身淋得湿透,赭衣紧紧贴在身上,沉重而冰冷。

    体温在急速流失,意识也开始涣散。他只能凭借本能,努力挺直早已僵硬的脊背,不让自己彻底倒下去。

    暖阁内的烛火,不知何时熄灭了。整个养心殿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雨雪落下的声音,淅淅沥沥,如同哀泣。

    无人知道,窗后的帝王,是否真的入睡,又是否,曾在那片雨雪声中,听到过一丝来自心底的、微弱的叩问。

    秦彬是被冻醒的。

    或者说,他并未完全昏迷,只是意识在极度的寒冷和疲惫中陷入了某种浑浑噩噩的停滞状态。

    感觉有粗鲁的力量将他从冰冷湿滑的雪地里拖拽起来,架着他穿过黑暗的庭院,扔进了一个同样寒冷、但至少没有风刀霜剑的地方。

    他蜷缩在硬邦邦的板铺上,浑身湿透,冷得如同坠入冰窟,每一个关节都像是被锈住般疼痛难忍。

    牙齿咯咯作响,额头上却滚烫得吓人。

    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中,他时而觉得自己还在掖庭的冰水里浆洗衣物,时而又仿佛回到了诏狱那阴寒刺骨的牢房,耳边回荡着父亲的叹息和皇帝的诘问。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了他残存的意识。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看到一点昏黄的微光在靠近。是梦吗?还是……又来提审他的狱卒?

    那点微光停在了他的铺位前。一张熟悉而稚嫩的脸庞在光影中显现,是云舒。

    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小宫女服饰,脸上满是担忧和焦急,嘴唇冻得发紫,显然也是偷偷溜出来的。

    “公子……公子您怎么样?”云舒的声音带着哭腔,压低得几乎听不见。她将手里的灯笼小心地放在地上,伸手探了探秦彬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吓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秦彬想说话,喉咙却干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云舒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包着几块粗糙的、看起来像是偷偷攒下的伤药,还有一个尚带一丝余温的、硬邦邦的馍馍。

    她看着秦彬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可怎么办……烧得这么厉害,衣服还是湿的……”她急得团团转,在这狭小寒冷的耳房里,她什么也做不了。

    最终,她只能咬咬牙,用自己的袖子,徒劳地试图擦干秦彬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又费力地想帮他把湿透的外衣脱下来,但那衣服早已冻得有些僵硬,她力气又小,根本拽不动。

    “公子……您撑住……我……我再去想想办法……”云舒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她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根本请不动太医,甚至连一点像样的热水和干净衣物都弄不到。

    李德全的人看得紧,她这次冒险前来,已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秦彬看着她焦急落泪的样子,混沌的意识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在这吃人的深宫里,这点微不足道的善意,竟成了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

    他努力动了动手指,想要表示些什么,却终究无力。

    就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云舒吓得脸色煞白,慌忙吹熄了灯笼,将伤药和馍馍飞快地塞进秦彬的怀里,低声道:“公子,您收好……我……我得走了……您一定要撑下去……”说完,她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迅速消失在门口的黑暗中。

    耳房重归黑暗和死寂。怀里的那点硬物,却仿佛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透过湿冷的衣物,传递到秦彬冰冷的皮肤上。

    他紧紧攥住了那包伤药和那个硬馍,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高烧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寒冷又像冰锥般刺穿他的四肢百骸。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冰冷的角落。

    他还要活着,活着看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活着看到那些将他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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