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残留在这死寂的空气里。

    若是梦,为何感觉如此真切?

    若不是梦……那会是谁?目的何在?是新的、更为诡异的试探?还是……真的有什么人,冒着天大的风险,向他传递某种致命的讯息?

    巨大的疑虑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高烧带来的燥热。他躺在冰冷的黑暗中,睁大眼睛,望着头顶模糊的房梁,只觉得一股比高热更令人战栗的寒意,正从四面八方悄然涌来,将他紧紧包裹。

    虚实之间,界限模糊。

    他仿佛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看不清前路,也退无可退。

    秦彬在高热与寒冷的交替折磨、以及那夜诡异低语带来的惊疑不定中,又煎熬了两日。病情非但未见好转,反而因心绪的剧烈动荡和汤药的粗劣而愈发沉重。

    大多数时候,他都陷在半昏迷状态,偶尔清醒片刻,也只觉浑身骨架如同散开般剧痛,喉咙肿得几乎难以吞咽,连呼吸都成了耗尽心力的酷刑。

    小栗子早已不胜其烦,若非怕担上干系,几乎想将这麻烦直接丢出去。

    李德全那边也再无新的指示传来,仿佛任由其自生自灭。

    这日黄昏,天色阴沉得如同泼墨,又一场大雪似乎正在天际酝酿。小院内死寂无声,唯有秦彬压抑不住的、断续的低咳声从厢房中断续传出,微弱得如同濒死小兽的哀鸣。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却与宫内太监截然不同的脚步声。那脚步沉稳、规律,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院门并未被敲响,而是被直接从外面推开。

    一道修长挺拔、披着玄色绣金云纹大氅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迈入院中。

    来人并未带着大批随从,只有两名身着寻常侍卫服饰、却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沉凝如渊的男子一左一右守在门外,如同融入了暮色的石雕。

    小栗子正缩在屋里烤火打盹,被骤然推开的门惊得一个激灵跳起来,待看清来人面容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颤抖,连一句完整的“万岁”都喊不出来,只能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周澹然并未理会脚下抖成一片落叶的小太监。

    他的目光,自踏入院中起,便精准地投向那扇半掩着的、透出死寂与病气的厢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