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想知道什么
们径直踏入这方狭小的囚笼,粗糙的手掌如同铁钳,一左一右,毫不费力地将秦彬从地上拖拽起来。

    动作牵动了背部的伤口,那一瞬间爆裂开的剧痛让秦彬眼前猛地一黑,五彩斑斓的幻觉碎片在视网膜上炸开,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他几乎要彻底失去意识。

    牙齿深深陷入早已破损的下唇,旧伤裂开,一股咸腥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这尖锐的刺痛反而暂时拉回了他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他将那声几乎冲口而出的痛哼死死地锁在了喉咙深处。

    他被拖行着,双脚虚软地擦过冰冷潮湿的石板地面。

    并非走向白日里那间陈列着各种狰狞铁器的正式讯问室,而是拐入了一条更窄、更深的岔道,最终被带入一间更为低矮压抑的石室。

    这里的空气更加浑浊,水汽混合着血腥和污物发酵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石室中央,放置着一张造型古怪、表面被磨得光滑甚至有些反光的木台,它微微向一端倾斜。

    旁边放着一只硕大的、边缘破损的木桶,桶沿搭着几条颜色暗沉、质地僵硬、沾满可疑污渍的布巾。

    墙壁上嵌着锈迹斑斑的铁环,地上有不易察觉的、通向墙角的浅浅水槽。

    无需狱卒说明,一种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毛骨悚然的恐惧,如同冰河里突然窜出的毒蛇,瞬间缠紧了秦彬的心脏,让他几乎停止了呼吸。

    他认得这东西,或者说,他曾在某些隐秘的传闻和记载中,听说过它的恐怖——刑凳,和那只硕大的水桶,这是水刑的器具!

    一名狱卒将他像扔破布袋一样摔在那冰冷坚硬、沾满前囚者血泪和绝望的木台上。

    另一人熟练地用浸过水的、坚韧的皮索将他的手腕和脚踝死死固定在台子特定的凹槽和铁环上。

    倾斜的角度让他头部立刻低于脚部,血液因重力而微微涌向头部,带来一种胀闷不适感,更是一种将所有脆弱要害彻底暴露于施刑者掌控之下的、极具羞辱和恐惧的姿势。

    另一名狱卒从木桶中舀起一大瓢水。

    那水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浑浊的灰黑色,水瓢提起时,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悬浮物和沉淀物,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腥臭和霉烂的气味,显然绝非干净的饮水,很可能是反复使用甚至是从某个污秽角落收集而来的。

    “小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拿着水瓢的狱卒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板牙,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漠然的残忍,“陛下想知道什么,现在痛痛快快说出来,爷们儿省事,你也少遭点罪。这‘品泉’的滋味,可不是谁都消受得起的。”

    秦彬的瞳孔因恐惧而微微收缩,但他最终只是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浓密却沾染了污迹血痕的长睫毛,在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投下两小片脆弱的阴影。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失去颜色的、倔强而绝望的直线,用沉默做出了最终的回答。所有的挣扎和呼喊在此刻都是徒劳,只会满足施暴者病态的观赏欲。

    他只能将自己缩进灵魂最深处,试图筑起一道无形的壁垒,来抵御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狱卒啐了一口,不再多言。那条脏污冰冷、浸透了秽水的布巾,如同一条滑腻恶毒的水蛇,猛地覆盖上了秦彬的口鼻。

    瞬间,视觉和呼吸被同时剥夺。世界陷入一片令人恐慌的、湿冷的黑暗。那布巾上的恶臭直接钻入鼻腔,引发强烈的生理性反胃。

    紧接着,冰冷、肮脏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