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莲纹,纹路里积了点经年的灰。
左边的侍卫上前一步,甲胄关节处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接过令牌,指腹摩挲着鎏金纹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确认无误后,才缓缓侧身。那侧身的动作极缓,玄铁甲片擦过殿门阴沉木的门框,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
殿门被身后的小太监轻轻推开,阴沉木的厚重感扑面而来,门轴处涂了油脂,只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吱呀”,像蚊虫振翅。
缝隙刚够一人通过,冷冽的空气从殿内涌出来,带着檀香与旧木的气息,秦彬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身上的囚服是粗麻布做的,针脚粗糙,布料硬得磨皮肤,此刻早已被汗水浸得半湿,贴在背上冰凉。
“进去!在此等候宣召!不许乱看,不许出声!”引路太监的声音陡然变厉,方才的谦卑荡然无存,他左手掐在秦彬的胳膊上,指甲几乎嵌进皮肉里——秦彬的胳膊因连日折磨瘦得只剩骨头,那点力道掐得他一阵刺痛。
紧接着,一股蛮力从背后推来,秦彬脚下一个踉跄,脚踝上的镣铐“哐当”撞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
他本能地想伸手撑地,指尖已经触到金砖的冰凉,却又硬生生顿住——他怕这一动,便是“失仪”,只能任由身体前倾,再借着镣铐的重量稳住身形,囚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缕细尘,旋即又落回金砖的缝隙里。
身后的殿门随即合上,“咚”的一声闷响,像敲在浸了水的棉花上,不重,却透着隔绝一切的决绝。
秦彬僵在原地,能清晰地听到门外太监与侍卫低语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被宫殿的厚重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