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觉得朝廷里坏人太多。”
李损之忽然挺起身子:“等我中进士!”
“之前陆贽陆相公,十八岁进士及第,”元稹见他一下子蔫巴巴的,“抓紧一点!走啦,走啦,我们可别令对面的人起疑。”
“回家温书。”
他竟然真的好学。
【唐肃宗李亨即位之后,王维逐步升迁,上元元年(公元760年)升至尚书右丞,但依旧心怀惭愧,上表辞官,他的弟弟王缙回京。】
【彼时,王缙远守边疆,王维担任要职,然而王维在菩提寺中下定决心,回来之后要遁入空门,可是出于对王缙兄弟情深的珍重,在朝中任职不敢离去,可一天一天下来,王维却觉得更加亏待王缙的付出。】
【王维孤身一人,如今时局所迫,怕是一别之后即是黄泉再重逢,便不再恋阙,甘心归于田园,专心礼佛。】
【可是天宝年间,王维在朝堂之上,同样遭到冷落,平日闲暇,被人嘲笑,他却全然无事,一边奉命作诗歌颂圣恩,一边私下闲笔讽刺当朝宰相。】
【王维《西施咏》】
【艳色天下重,西施宁久微。朝仍越溪女,暮作吴宫妃。】
天声也是奇怪,都讲到肃宗李亨了,却调过头说起天宝旧事。
这些年来,刘禹锡平时将天声全当耳旁风,此时却觉得颇有深意。若是按照柳宗元的思路,他肯定认为天声让他们回头看当年事。
当年托顾少连的福,刘禹锡得到百炼镜,他却从未和他谈起镜子的怪事。
是时候了。
刘禹锡前去拜见顾少连。
“镜子?”顾少连一愣,“可真有什么说头?你应当听说了吧?宫里的人为了镜子大费周章,圣人正在气头上。”
“听说了。”
太子李诵的长女德阳郡主,向来受皇帝李适宠爱,虽然已经出嫁,但她想回宫随时可以来。然而上次回宫,一见面就掉眼泪,问原因也说不出来什么,只说是思念家人。
后来太子调查清楚,从广陵王妃那里听说,德阳郡主夫家的镜子和宫里的不同,对镜化妆总不满意。
人啊,就是得用自己习惯的镜子。
广陵王妃说自己在嫁妆里放了常用的镜子,但是来了之后就没再见到。她听闻德阳郡主哭得梨花带雨,也学着样子,抽抽嗒嗒可怜兮兮。
广陵王妃,可是郭子仪的孙女,她受到委屈,况且是这种小事,李适便答应立马解决。
不知怎的,找两面镜子,渐渐变为让扬州进贡,现做现取,钱从税里出。
贞元十四年(公元798年)正月,皇帝下诏免除裴延龄在任期间百姓未缴纳的两税前,大约六百万贯。
如今却因为镜子一事无理取闹。镜子别想要了,李适见别人也不满。
旱情严重,公卿仍然大肆养花,他们知道明目张胆挖井不好,便连花带叶整一株移植到自家,罚!
财政紧缺,发给驻军的粮草朽败,相关人员贬为远州司马!宰相挪用赈灾粮草,罢相!宰相泄露禁军秘事,黜为郴州司马!
东宫因此有传言,这些都是没有镜子的报应。
“广陵王大婚,是贞元九年,”刘禹锡回忆道,“当时曲江宴上的镜子,能看到异象。广陵王妃可否知道些什么?”
顾少连沉思片刻:“知道也不能说。知道也无大用。”
镜子上所见,比不上亲身体会。
公主王妃对镜梳妆,她们在镜中浓淡合适,人眼来看却是另一回事。
圣人批阅奏章,宰相朝中决断,同样类似于镜中景象。
“比方说国子司业阳城的奏章,”顾少连问道,“他送别何蕃那天,你去了吧?”
刘禹锡颔首。
“奏章上他写道,何蕃欺压同窗,想以何蕃归省为契机,重振学风。”顾少连叹了口气,“二十年了,前任司业为何没提何蕃的作为?圣人便认为是阳城上任后处理不善,太学生才隔三差五举报何蕃的恶行。”
“或许是国子司业通情达理,他们以为无解的事,遇上阳城,才有有勇气向礼部申诉?”刘禹锡问道。
“礼部事务不少,还要应付太学生,岂不是阳城管教不当?”顾少连反问他,“我听说了,阳城去国子监之后,何蕃的诗文被推到贡院,算是他有作为……”
刘禹锡洗耳恭听。
“太学考试难度降低,学生水平不好区分,何蕃才脱颖而出,”顾少连无可奈何,“京城贡举名额本来就多,是其他地方的几十倍,外面早就不满了,等到年底贡生见面,他们聊起来发现京城科举再度宽松,会引发不满啊。你当年应举,也不是没有听说过此般流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