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很是疑惑。
只见霍山人品起酒来,皱眉沉思,随后向郑山人问起药名。
郑山人一脸厌烦,摇头说霍山人想得不对,转身让王维来猜一猜看。
王维不爱喝酒,但回想起当年在王公贵族的宅邸做过的那些事,还不比今日。
他举起酒杯,先闻气味,再小口一尝,而后含在嘴中,慢慢咽下去。
原来是药酒。
竟然是药酒!
王维大胆一猜,没想到蒙中了。
沉郁的郑山人脸色一变,眼里有光。
“这个药加价卖。”郑山人吩咐道。
霍山人点点头:“绝不准讨价。”
郑霍二山人,早年就相识。刚才生分的样子,只是为了吓唬吓唬王维。
他们亲身耕种,于山水终老,著书论道的名声却在外远扬。
王维有一点羡慕。
“你当真喜欢这种日子?”霍山人问他。
王维颔首。
霍山人在王维初至济州时,就注意到他了。他看王维的容止,眼下定是恭维。
“你心里惦记着回朝……不是吗?”
面对霍山人的反问,王维不敢否认。
“太年轻了,心思被我一眼看透,”霍山人讥笑道,“济州这个小地方,你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推荐的。非要有所作为,只能另辟蹊径。其实我也是这样。”
京城为官,没有深厚的家庭背景,怎么脱颖而出。乡野求官,才高却隐居,对官场的功名利禄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反而能换个好名声。
两位山人诚恳地建议王维像他们一样,在田野里安心住下,等到风云际会,定能与时俱化。
王维前来拜见,初心就是为了日后加俸禄。
这些年来,都是如此努力下来的,怎么可能甘心于山野呢?
王维问道:“可有几人成功?”
“京城那边都是几代都是世交的公子,倘若不让人知道你隐居废才,怎么跟他们那些家学深厚的人比?得有亮点才能让人记住。这就像是我们在济州卖些药材,常常花点小心思,才能和那些不讲理的商人竞争。我们的价格虽然贵,却是一锤定音的买卖。”
眼前的两位山人,就像是西晋的名士陆机所写的那样——
渴不饮盗泉水,热不息恶木阴。
王维知道他们对自己一番苦心。
他只好实话实说:“我明白。不过,我擅长书画,先前有一点名气。”
郑山人对王维是真心相待:“书画,这都是门阀世家子的优势。”
“我略懂琵琶。”
霍山人一怔:“你师从何人?”
王维简单一提自己早年的经历,霍山人回过神来,问:“你姓王啊……郡望何处?”
“太原王氏。”
郑山人一脸苦相。霍山人长吁一气。
“我们这招你用不上。”
“真的无法相助,”郑山人坐直了身子,“你可以问问村头崔录事。你们,才是一路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济上四贤咏·崔录事》最后两句的心态,像不像是“去码头整点薯条”的海鸥?
王维之后写的就是山水田园诗了吧?怎么回事?队长给的稿子真的是一心一意写他贬谪前后的落差,那么整篇稿子能选上来几首代表作呢。】
【……你觉得这样选诗符合选题?有道理。你和我写的稿子都是围绕代表作凑出来的呀。结构这么乱会不会影响成绩?
好吧。先把今天应付过去。队长在乎的话,再让队长解决。
太好了!我们终于同一阵线了!】
连续两次拜谒失败,王维一时不想去找崔录事。
倒不是受不了济州这些怪人,他们这样的乡贤,轮不到王维这样卑微的人评价。
只是王维日日忙于公务,夜里做梦,经常是山水之间田园闲居的生活。
一天,难得休息,他来到河畔,河中的船上,船夫求他帮忙。
“何事?”
“陪我出海钓鱼。你看那边的鸟了吗?它之前去过一次海上,尝过海鱼的味道,回来之后就开始挑食了。之前出海的船在维修,它却时不时绕着那船飞,总觉得还能再跟着去东海。最近几天,缠上我了,好像跟着我就能有海鱼。它一副讨好的姿态,但你仔细看看,真是太憔悴了。你忍心吗?”
王维回绝:“真是抱歉,我不能离开济州。”
“司仓而已,你快过来嘛。”
他为何知道自己的官职?
王维退后了一步,又找了说辞:“虽然司仓事小,但公务不能懈怠。”
“你做得再好……能因此成一方将相吗?”眼前的船夫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