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改革一向不容易。不过,你看我们盘点的十大贬谪诗人,姓氏还挺丰富的。客观来讲,这就是在朝廷之上无人提携援引的下场。】
【纵使门第再高,虚名不能果腹。世家大族的子弟若想为官,运气好则门荫,才学够则科举。否则做个普通小官或者节度幕僚,还不如在家靠祖上的赐田。】
【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叠加唐朝道教盛行,王维和许多世家子弟,心中一直同时存有入世和归隐两种相互矛盾的心理。】
【王维《济上四贤咏·崔录事》】
【解印归田里,贤哉此丈夫。少年曾任侠,晚节更为儒。】
“这是理想生活啊。”刘禹锡对王维诗中描述的人生,很是羡慕。
然而他一直盯着百炼镜,镜上的画面变来变去——
一会儿是王维的诗,一会儿是大唐的舆图,再看一眼是门阀世家的介绍,回过神来成了一条条看不明白的书名。
柳宗元在他身边,同样目不转睛看着镜子。终于等到镜中画面又一次停在《济上四贤咏》时,他仔细读了一遍。
“有几人能这么幸运?”柳宗元的重点再后两句上,“我们在曲江宴上听到天声,可就没这种顺顺当当的气运了。”
“谁说不是呢。”刘禹锡的语气透着悲凉,但他很快振作起来,“正好给了我们行侠仗义的机会。”
柳宗元颔首:“这镜子就是让我们帮人解决曲江宴上的事情啊。”
“帮谁?”
显而易见,百炼镜正是用来解决朋党。知贡举和进士向来因“座主门生”共同进退,随皇帝同来的“河东裴氏”自有姻亲故吏。
相互之间利益交织,朋党一事哪儿是他们一时能看得清的。甚至和他人沾点关系,就被诬陷为对方那一派。若是报答对方提拔的恩情,也成了无法挣脱的枷锁。
柳宗元的父亲当时就解释不明白。
他现在当然不敢妄动。
面对刘禹锡灼灼的目光,柳宗元答道:“两人争执,难分伯仲。我们再问一个人。”
“问谁?”
“陆贽陆相公。”
柳宗元见刘禹锡毫无反应,便加以解释:“因为崔君说他很厉害,去年慧眼识人,除掉了朝中朋党。就靠他了!”
怎么就靠陆贽了?重点是这个吗?
确保他们能和宰相说上话,才是需要先考虑的事情吧。
陆贽能当上宰相,自然有所长处。用不上引用他人的评价。再说……
“崔君是谁啊?”刘禹锡问。
“啊?你不认识崔君吗?就是崔群,字敦诗。他温和有礼,不像我有时候刚柔不常,他为人正直,对人评价自当很是诚恳。”
刘禹锡追问:“他去年进士及第?”
崔群和陆贽正是座主门生的关系。
柳宗元打消了方才的念头。
百炼镜的用场,谜底当然也在镜面上。
刘禹锡指着镜中画面上一条条的书名——
《给秦始皇盘点祸国昏君》
《给汉武帝直播八卦野史》
《给唐太宗推销养老保险》
刘禹锡思考了一下,问:“如果说……百炼镜的本意是让我们多关注一下圣人呢?”
柳宗元心领神会:“若朝中真有结朋党,也是皇帝纵容的。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此话说的没错。
百炼镜如今在他手中,加以利用改变形势才是。
“你想怎么做?”刘禹锡问。
柳宗元非常从容地回答道:“先和上面说一下。”
“可是谁会听呢?”
“你给圣人行卷过呀,”柳宗元有理有据,“接着上书。”
打住。
刘禹锡不想再来一次。
【遁迹东山下,因家沧海隅。已闻能狎鸟,余欲共乘桴。】
济州,天气渐冷。
五天回朝,不指望了。
五个月嘛,王维还是有点自信。
他吸取在成文学宅第的经验教训,改为朴素的打扮。
临出门前,王维停下脚步,转身回去拿上扇子,再给腰间挂上玉佩。
穿得像个乡野村夫,气质上就不能等同。
王维这次要去拜访济州的郑山人。
先前久闻郑山人的大名,他居家著书,已有万言。
到了他的家中,王维没想到遇到了另一位客人。
郑山人好酒,然而身边的人却说喝酒伤身,所以请来霍山人帮忙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