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思考,她慎重给出四个字,“进退有度。”
红色车影汇入车流,林砚手肘撑住车窗,心里细细咀嚼适才全部交流。
她想,她对陆京则明显有占有欲。
她小时候养过一只三花猫,不管是出门放风,还是交友都受到她谨慎限制,甚至最偏爱时,连秦茵想摸都要经过她同意。后来,三花趁她不注意攀上长高的橘子树,头也没回地翻出了墙。
从那天起,她再没见过它。
恍惚间,她看见后视镜里有辆黑色轿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车后。
也许是狗仔,林砚凝眉告诉方晴好这个可能性,后者快速瞥了眼后视镜,漂亮额间夹出两道不悦竖纹,“坐稳了。”
车子明显加速,林砚瞬间向后贴住座椅,抬手抓住车顶扶手。
方晴好连续两次左拐,拐进左转车道,黑色轿车慢一拍没跟上,堪堪开在最左侧直道。
成功甩掉,林砚透过车窗往右看了眼司机,黑色帽子,口罩,除此之外并无特别。
收回视线,没把对方放在心上。
-
三天后,陆京则落地陵城机场。
黄昏时分,太阳还未完全落尽,余天际与城市边缘织了张橙橘与粉紫的网。
林砚知道他回来,早早过来接机。
坐在车里等了半小时。
视线落在车窗外,男人挺拔修长,清冷淡漠,单手推着行李箱,手腕上挂着深灰色西装外套,身边是同行的周行远,侧首简单说了两句话,两人在路边分离。
司机下车替他搬行李。
林砚收回视线,方晴好最后说的话犹在耳边响起。
“亲爱的,这种事情没什么过不过分,要看你们俩合不合拍,合拍你怎么算账都行,不合拍不算帐也早晚会出问题。”
“所以,跟心走,大胆去试。”
男人坐进后座,带来股清冽乌木玫瑰香以及风尘仆仆。
林砚扭头看他,深灰色西装外套依旧落在他右臂,衣摆自然垂坠,落在两人座位之间,她语气带点强制和骄横,
“把你手机给我看一下。”
陆京则眼底几不可察地闪过意外,毫无抵触地从外套里掏出手机递给她,“密码你知道的。”
林砚嗯了声,没再看他。
专心解锁,点进最近通话,搜索自己的手机号码,刚输入第四位数,界面备注显示老婆。
果然,顾棉故意那样说。
即便如此,也是他创造的机会。
解开心头疑惑,她没再多看,把手机塞回外套,表情依旧不算友好,“顾棉为什么能接你电话?”
车子缓慢驶离机场,司机静心静气,观察前方路况。这语气他熟悉得很,是他老婆发飙前最后的铺垫。
陆京则沉目看她,耐心解释。
顾棉趁他不注意,拿走了他放在休息室的手机,员工家属买通保安,闯进会议室闹事,他处理时,顾棉私自接了电话。
等他发现,已经是在警察局做笔录。
“下次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纵使占据道德上风,林砚依旧不愿失态取闹,清清冷冷地发问。
“绝对不会。”
居然这么配合,她这三天一个人白演练了,林砚心头划过一丝浪费时间的可惜。
她不动声色地哦了声,坐正身体。
陆京则低低地笑了声,仿佛秋夜西沉的太阳,迎接月亮升起,清辉骤亮。
“没有别的想问了?”
想起方晴好的叮嘱,进退要有度。
至于如何进,如何退,要靠天赋把握现场。
林砚右手骨节支在膝盖上,侧脸看他,没有需要再进的了,那,退吧。
“没有了,其他的看你自己良心。”
陆京则哭笑不得,忍不住抬起左手捏了捏她下颌,惹得她缩了缩下巴,别在耳后的黑发顺势落到肩前。
他别扭地用手指勾到她耳后。
林砚早已习惯这些亲昵的小动作,没拦他,反而注意到了他不算顺畅的动作。
他坐左边,她坐右边,明明用右手更方便才对。
视线落在中间的外套上,趁他不注意,掀开,男人右小臂上有个伤口,很浅,约两厘米,已经结痂。
铁证如山般证明她打电话时他真的在处理冲突。
她默然两秒,“这么小的伤口,干嘛特意盖住?”
陆京则笑,“担心你看到它无心找我算账。”
林砚抬眼看他一副我早猜到的表情,“你不觉得我无理取闹?”
男人浅笑,伸手去握她搁在腿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