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如实描述案发经过,提到周铭也在现场,隐去了他偷偷爬进小区的事情。
要不是他,说不定受那一刀的就是自己了。
这期间,陆京则一直陪在她身边。
林砚想和他说话,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在笔录上签完字,陆京则送警察离开,顺路去药房取了生理盐水、纱布和敷料。
明天柳瑜来家里,会顺带帮她检查伤口。
车内空气并不流通,林砚打开车窗,晚风习习,送来令人陶醉的桂花香气。
她偏头看了眼上车后就一言不发的男人,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那点因后怕想抱抱贴贴的念头显得不合时宜,索性一起沉默。
沉默持续到家。
林砚的手机意外报废,想去书房用电脑登直播账号,发条停播声明,但陆京则直接把她抱进了主卧沙发,自己进了卫生间。
水声响起。
她偷偷起身去书房,刚碰上卧室门把手,听到男人沉声责问,“你又去哪?”
你又去哪?
如果今晚没乱跑,也不会发生这些意外。
林砚突然不想承他莫名奇妙的脾气,没吱声,径直往外走,留下一个沉默的一瘸一拐的倔强背影。
陆京则眸色暗了暗,败下阵来,将后怕压制到心底,深处。
毛巾挂回架子,他快步上前,拉住她没受伤的指尖,声音软了下来,“要拿什么?我帮你。”
林砚鼻尖一酸,受伤以来的脆弱忽然有了落点,“电脑。”
陆京则把人抱回沙发,拿来笔记本电脑,却没有给她,屈膝放在了自己腿上。
“你不方便打字,我帮你。”
林砚看了眼掌心白纱布,点了点头,说出自己的需求,陆京则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很快拟完。
她凑近屏幕一看,这哪里是和网友请假,简直批复文件——
双手意外受伤,明日起暂停直播,复播时间待定,勿扰。
林砚努嘴,“你能不能写的稍微活泼点。”
陆京则抬手按住删除键,删除了勿扰两字。
……
林砚嘴角神经抽搐,“可以了,就这样吧。”
登账号,发送。
时至凌晨,她眼皮开始打架。
电脑被转移一旁,陆京则从卫生间拿出条温热毛巾,屈膝坐回沙发,握住她的指尖,开始慢慢擦拭,垂下的黑发正好盖住他的眼睛。
他不开心。
林砚敏锐察觉。
但她并不会哄人,于是试探性地用小拇指去描他的掌心,一下,两下,像粘人小猫。
男人捏住她作乱的指尖,强硬地放回她的膝盖,沉默不语。
林砚在心里叹了口气,膝盖处隐隐作痛,却还要学着哄男人。
可他,到底为什么生气。
擦干净手指,陆京则轻轻抬起她的腿,开始擦拭脚心,林砚眨眨眼,“哎呀,痛……”
男人抬眼,看到双狡黠瞳孔,知她故意喊痛,还是本能地放轻手下动作。
林砚小心地用腿环住他的腰,不让他走,“陆京则,你到底为什么不开心?”
明明害怕的是我,明明受伤的也是我。
女人声音温柔得像一滩水,无形之间化开他复杂的情绪。
毛巾丢在一旁,陆京则掀眸看她,瞳仁漆黑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乌云,浓得化不开。
“以后我会安排人跟在你身边,绝对不允许再发生类似今天的意外。”
林砚楞了一下,以为他在开玩笑。
男人继续说,“以后你去哪,我都必须知道你的行踪。”
林砚凝眉,“今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坏人已经被抓住了,不用这么麻烦。”
陆京则不认可,“上次挨打是意外,今天刀尖抵在脖颈也是意外,那下次呢?下次又会发生什么意外?”
林砚愣住,眼底涌上不可置信,意识到他语气认真,激烈拒绝,“可是那样和被圈禁有什么区别,我去哪都得在你的监视之下,不觉得很奇怪吗?”
男人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语气坚定,不容置喙,“我不是在和你讨论这个话题。”
恍惚之间,林砚想起那个梦。
那个她被关在笼子里,怎么也逃不出去的噩梦。
如果不反抗,梦终将成为现实,但这是结婚以来两人第一次面临分歧,她不希望以吵架收场。
林砚双手握住他遒劲有力的手腕,商量,“可是我不喜欢这样。”
“听话。”
男人温柔又执着。
林砚缓慢放开他的手腕,心里有部分塌陷,眼里却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