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的周三凌晨刚过,许苒就意外地接到沈辛夷从医院打来的电话。
当时许苒躺床上刚准备放下手机睡觉,就看到显示来电。
沈辛夷平日作息养生,突然深夜致电,让许苒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许苒不敢耽搁,迅速接通了电话。
“喂?”
“许苒,是我。”
沈辛夷疲惫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有着嘈杂的脚步声。
“你能来市人民医院一趟吗?文奇的父亲刚刚去世了,她可能需要有人安慰。”许苒同为女性,文奇可能更能有安全感。
“好的,我现在就出门。你照顾好文奇。”
许苒被噩耗打得措不及防,连忙答应。
医院那头似乎也兵荒马乱,沈辛夷告知许苒住院楼和病房号后,就迅速挂断了电话。
许苒收起手机连忙爬下床,光着脚跑到玄关,随便找鞋子穿上,就匆匆地出门。
等许苒打车赶到医院,来到指定的病房前,已经是快要凌晨一点。
病区里没有许苒预想的吵闹,走廊的灯熄灭了大部分,不少病患已经熟睡,许苒放轻脚步快步走到病房门前。
沈辛夷靠在门外,低垂着头,脸上看不清神色,穿着还是之前下班碰见的那身居家服,
想来也是突然晚上从家里赶过来的。
发现从导诊台赶过来的许苒,沈辛夷站直身子,快步走近,压着嗓子告知许苒情况。
“十点半突然病情恶化,被医务人员推进了抢救室。当时文奇一个人守夜,立马打电话给我。人是11点49分走的,医生出来宣告脑死亡。”
许苒沉默地点点头,越过沈辛夷身后,看了眼病房。
“遗体已经被运去太平间了,我这边联系殡仪馆明天运走。房间里现在就文奇一个人,隔壁床的病友被吓到了,今晚就跑回家住。”
许苒看着床帘布后,文奇瘦弱的身影,眼里发酸泛红。将心比心,许苒想到自己的父母,心里像被石板压住的难受。
许苒努力恢复平静,小心翼翼地走进病房。房间里还堆放着各种生活用品,地上是凌乱的拖鞋,窗台前搁置着塑料饭碗,里面装着没吃完氧化泛黄的苹果块。
文奇坐在泛白的床单上,把头埋在膝盖里一言不发,安静地让许苒有些心疼。
许苒走到病床前,缓缓从睡衣口袋里伸出捂热的手,心疼地把文奇抱在怀里。许苒不擅长说安慰的话,只能抱抱文奇。
文奇感觉一双温暖的手搂住自己的肩膀,抬起已经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发现来人是许苒,仿佛看见救命稻草般,低头用手臂箍紧许苒的腰。
“文奇,别怕。”
许苒抬起手,抚平文奇翘起来的呆毛。
窗外的天空一片漆黑,城市的天空看不见一颗星星。
哭完的文奇拒绝了去许苒家里过夜的邀请,管床护士答应病床明天才会推走,文奇想躺在这里,再陪爸爸一晚上。
许苒心疼地看着文奇,但也没有继续劝说,起身离开,给她留下自己的空间。
和文奇约定好明天来医院的时间,许苒就和沈辛夷一起离开住院部。
两人心里各揣着心事,一时之间,没有着急回家,在医院绿化带旁找了张长椅坐下。
许苒身上披着刚刚沈辛夷从车上拿下来的备用小毯子,她出门走的急,身上穿的还是睡衣,脚上穿着夏季的绑带凉鞋。
夜深露重,单薄的睡衣挡不住冷风,许苒裹紧身上的毯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即使是深夜,依旧有响着警铃的救护车从院门外开进来,急诊楼的医生火急火燎地出来抢救病人。
许苒缓缓开口,打破深夜的寂静。
“文奇父亲的医药费,是你帮忙垫付了?”
刚刚病房的账单,许苒看见了,抢救时用不不少贵重器械,对于要打工的文奇,是绝对不可能一时间拿出那么多钱的。
“嗯。但文奇她坚持以后工作了还给我。”沈辛夷闷闷地回答,他对医药费并不上心,相比起还在读书的文奇,他是一个已经工作的成年人,有自己的积蓄。
一晚上的抢救和手续工作让他也有点疲惫,当时站在走廊上看着来回奔跑的医务人员,他视线变得发红,过去的记忆一股脑涌现出来。
——
“沈先生,您的家属现在情况不容乐观。是否还要继续抢救?”穿着白大褂的外国专家深表遗憾地通知眼前的家属。
“从医生的角度讲,抢救的实际效果意义不大。”
残酷的事实摆在沈辛夷的面前,留长的碎发未来得及修剪,遮掩住眼里的哀拗,手里的刀片将之前的伤口再次割破,淌出鲜血。
——
“唉。”
温暖的气息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