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回过神,双手迅速抵上江一屿肩膀,用尽力气,试图推开他。
江一屿显然察觉到他的用意,林思漾越是挣扎,他反而禁锢得越紧。
林思漾被他按到床上,江一屿欺身而上,他挣扎的双手被攥着压到头顶,但还不够,江一屿用另一只手用力捏着他的下颌,强迫他继续承受着这个吻。
两人胸膛紧紧贴在一起,彼此的心跳声激烈碰撞。
林思漾开始咬他,但身上的人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继续想方设法摄夺他的呼吸,他将舌强行抵进林思漾的齿缝,像在宣示主权一样,疯狂标记林思漾口腔内的每一处地方。
“江——”
林思漾想喊他,声音艰难溢出,但断断续续,不成字句。
大脑逐渐缺氧,手上也彻底没了力气,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意识涣散间,林思漾想起他们第一次接吻的那个晚上。
当时的江一屿像呵护珍宝一样,小心翼翼捧着他的脸,亲口告诉他,“江一屿很喜欢林思漾,从见的第一眼开始就很喜欢,很喜欢……”
林思漾一直觉得自己很脏,星悦给了他生存的希望,但它又是一个罪恶的牢笼,一点一点将他彻底驯化成只会供人娱乐的玩物。
他听到过很多很多的人对他说喜欢,但全都不过是虚情假意。可他自己却又不得不困在这些虚情假意里不停周旋,哪怕筋疲力尽。
他在他们面前俯首称臣,当儿子,当孙子,当狗,当猫,什么都当,就是当不成他自己。
他亲手献出尊严,又亲眼看着他们将其踩碎。
渐渐的,他终于意识到,人总是喜欢在破坏蹂躏别人视若珍宝的东西时,获得快感。
他已经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脏东西,明明他也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可偏偏这时候来了个人,说你值得被人喜欢,说你独一无二。
又几分真,几分假?
……
黑暗,使得这间本就狭窄不堪的卧室变得愈加逼仄。
这是间潮湿的房子,一年四季都在滴水。
良久,林思漾缓缓闭上酸胀的双眼,开始回应江一屿。
察觉到他忽然异常的举动,江一屿却像是被吓到,几乎是一瞬间撤开,怔怔盯着他的脸。
林思漾眼眶微微发红,迟钝地对上他茫然的目光。
“为什么不继续了?”
江一屿喘着粗气,没有回应。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林思漾说完,抻着脖子,主动去碰他的唇。
碰上的一瞬间,江一屿目光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但很快他就躲开了。
林思漾脑袋无力地垂到枕头上。
“对不起。”江一屿突然开口。
林思漾笑了,“你对不起什么,这不是你该得吗?”
江一屿眉间黑沉沉拧成一团,垂下眼睛,伸手轻轻蹭掉他嘴边的涎液,动作迟缓。
他冷静下来,气息慢慢平复。
“不会结束的,”他说,然后他顿了顿,又着重重复道,“我们之间不会结束的。”
“是吗?”林思漾将脸转向一旁,不再看他。
可窗外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江一屿躺到他旁边,紧紧将他圈进怀里,林思漾感觉到颈侧蹭上一团热热的东西,睫毛颤了颤,但没把他推开。
“那天回去,我就一直在想,想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我知道我们之间开始得太仓促,很多事情都还没考虑好,”江一屿把脑袋又往他身上埋了埋,声音发闷,“可是,为什么你都不愿意跟我好好商量商量呢?”
林思漾抿了抿发干的唇。
“我也想过,既然你提分手了,哪怕这很突然,甚至比我们在一起还突然,但是只要你开心,我就直接同意好了。”
“可是……”江一屿像是忽然哽住,陷入长久的沉默。
林思漾眼眶有些酸涩,他拼命眨了眨眼,勉强抑制住某种冲动,但眼睛却还是愈加红了。
江一屿又吻了吻他的耳垂,“可是我做不到……”
“真的,思漾哥哥,我做不到。”
林思漾有点不明白了。
江一屿继续说,“我只要一闭上眼就全是你,我后悔为什么我没有早点遇到你,为什么在你说喜欢的时候没有立刻答应,为什么你胃疼的时候我不能立刻赶到你面前……为什么……”
江一屿痛苦地抽了一口气,“我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你怎么就能这么轻易地……就……就要把我扔了。”
最后几个字音微弱,却无形中带着攻击性,像几根刺,生生扎在林思漾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