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错”
    从吧台离开,绕过前台,走到电梯间,等待的46秒中,江一屿沉默地站着,眼神却开始飘忽。

    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一点点加快,他轻轻滚了下喉结,勉强抑制住内心逐渐涌起的激动。

    可进到电梯里,他的手指却又因紧张慌乱而开始打颤。

    待会儿见到了,第一句该说什么?

    林思漾要是还生气该怎么办?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或许自己刚才应该先出去买件礼物,或者花,就像他备忘录里早已写好的那些一样。

    可是现在,江一屿看着电梯里挤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发觉已经晚了。

    电梯上到八楼时,又过去将近一分钟。江一屿觉得自己此时的心情很矛盾,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林思漾,可是这种盲目的迫切又带给他未知的恐惧。

    但这种恐惧不至让他完全惧怕,反而就像一根生锈的、细小的钢针,动作迟缓地插进他的胸膛,又迟缓地抽出,带来的只有轻微的钝痛,可这痛却持久难耐。

    807包间在走廊的最右侧,从电梯出来,光线骤然暗下来,江一屿陷入短暂几秒的失明。

    江一屿一个人走在空荡的走廊,一遍遍想着合适的措辞。耳边传来混乱吵闹的喊声,但这热闹的气氛并没有让他感到放松,反而使他的脸变得愈加紧绷。

    短短十几米,他却像是走了快一个世纪。

    终于,他走到目的地,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可在看清里面的情景时,江一屿瞳孔骤缩,浑身一僵。

    他日思夜想的人,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人,承诺要对他好很久的人,此时却坐在凌乱不堪的桌上,衣衫不整,背对着门。

    而他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一手攥着他脖颈上的领带,强迫他仰头,另一只手握着酒瓶,直接将小半瓶酒液灌进他的嘴里,动作粗暴。

    闪烁暧昧的光影中,林思漾被迫向后仰,身上的衬衫因为这个动作一侧滑落,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

    男人很快注意到,松开领带去摸他裸|露出的皮肤,从肩头一点点下滑,顺势脱去他早已皱巴巴的上衣。

    可林思漾却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反而配合着从衣服里抽出胳膊,露出的半张侧脸上洋溢着沉醉的笑。

    直到,没脱袖子的胳膊忽然攥上一只手,冰冷的温度隔着衣料渗进他的皮肤,林思漾浑身打了个冷颤。

    “小屿?”

    恍惚中,面前的男人已经撤回去,林思漾使劲睁开滚烫肿胀的眼皮,大口喘着气,看向胳膊上的手,忽然反应过来抓着他的是另一个人。

    “你怎么来这儿了?”

    刚才还居高临下的男人,此时却面色慌张地整理自己的衣服,视线掠过林思漾肩头,望向他身后的人。

    林思漾怔愣着,脑袋嗡嗡直响,顺着男人的视线缓缓抬头,视野模糊,他皱着眉用力闭闭眼,极力想看清来的人是谁。

    又是哪位大老板吗?他想。

    直到头顶的这张脸一点点清晰,彻底变成江一屿的模样,他张着嘴,思绪完全陷入空白,酒也跟着醒了大半。

    他看到江一屿嘴唇翕动,似乎正在朝他说话,但他听不见。

    一切都那么突然,又那么虚幻,全然像是一场荒诞不经的梦境,而这场梦中最不该出现的人就是江一屿。

    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明明都说了不喜欢了,不爱了,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

    不对,或许江一屿就是来找他算账的。

    包间的灯忽然亮了,林思漾暂停脑中的胡思乱想,不适地闭上眼,滚了滚灼烫干燥的喉咙。

    再睁开眼时,男人早已不见,面前,江一屿坐在沙发上,表情凝重地盯着他,而眼底一片阴沉。

    要骂还是要打,扇巴掌还是抡拳头,不管怎样,林思漾只希望他能快点,越解气越好,这样他自己也就能心安,不用再像前几天一样愧疚了。

    一举两得。

    可江一屿全都没有,他甚至看不出来生气,就……只是静静盯着他。

    林思漾受不住他这样的态度,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良久,两人就这样保持沉默,进行着无声的对峙。

    直到,江一屿最先按捺不住,起来站到他面前,林思漾躲闪似地缩了缩脖子,余光里,江一屿的手在半空停了停,然后林思漾感觉脖颈一痒,下意识回头。

    江一屿垂着眼,默不作声地将他脖子上的领带解下,然后将他脱落的衣服缓缓提到肩头,稍加整理了几下,随后蹲下,停了停,从下往上开始耐心地替他扣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举止温柔,就像在对待一个心智未开的小孩儿。

    小孩儿,林思漾忽然想,对啊,江一屿以后一定会是个很负责、很称职的父亲,他应该有美满幸福的家庭,还有无论遇上什么事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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