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成为他左膀右臂的家人。
所以,江一屿应该是会恨他的吧,跟他将他拉进污沼,恨他给自己本该一片光明的人生留下一个污点。
想着,林思漾心底涌上一股悲哀,但很快他嘴角又牵出一抹苦涩的笑。
如果是恨那就恨吧,与其爱的死去活来,不如叫人可恨,恨比爱长久,也更让人记忆深刻。
可是,江一屿又凭什么一直记着他呢?
察觉到身前的手顿住,林思漾低头,发现江一屿的目光正落在他胸前,他顺着看下去,看见几抹斑驳羞耻的深红痕迹。
见状,林思漾表情骤变,推开江一屿,自己慌乱闪到旁边侧过身,颤着指尖扣上最后两颗扣子,遮掩住这让人作呕的东西。
“为什么?”江一屿终于开口。
林思漾一愣,攥着衬衫的手慢慢收紧,半晌,他收拾好情绪回头,迎上江一屿深沉复杂的目光。
然后,他忽然笑了,“为了钱,因为他能给我钱。”
江一屿面色明显一僵。
“嫌我脏,是吗?可我本来就这样。”
江一屿不着情绪地开口,“为什么之前没告诉我。”
林思漾顿了顿,“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还是说,你难道会愿意跟这么脏的人谈恋爱,在一起吗?”
或许因为冷的缘故,话音刚落,林思漾的嘴唇就开始不自觉地打颤,他滚着喉咙,抿了抿唇。
视野里,江一屿神色紧绷,仰着头静默了一会儿,起身脱下外套盖到他的腿上。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说。
“那你说,你什么意思?”林思漾有些讥诮地笑了声,“大晚上跑到这里,又一声不吭地闯进来,把我的老板赶走,打扰我的好事儿。”
“看到我这样狼狈的样子,你满意吗?你解气吗?”
江一屿表情忽然变得难堪,他没及时回话,反而伸手要将林思漾抱到沙发上。
察觉到他的意图,林思漾毫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继续说,“所以你今天来这里,就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对吗?”
江一屿目光一顿,黯然盯着自己的手心,良久,他抽了一口冷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你之前说……”
“说……”他艰难地一字一顿,声音越来越微弱,“说‘散了’,是……什么意思?”
“是……气话,对吧?”
只要林思漾说“是”,江一屿可以当做今天一切都没发生过,每个人都会犯点错,林思漾也不例外,况且这一切都是被迫的,不是么?
只要林思漾说“是”,江一屿依然会继续喜欢他,会吻他,会告诉他自己会带他离开这个吃人的鬼地方,他不会再被逼着喝酒,也不会被人踩着尊严欺负,不会深夜胃疼,不会……
只要……林思漾说“是”……
“你非要跟我装傻吗?”林思漾却不留情面地戳破他的希望。
江一屿呼吸一滞,像是从万米高空一脚踩空,猛然坠落,触地瞬间,他所苦心斟酌的所有,全部摔成粉末。
“我们换个工作好不好?”他颤着呼吸抓住林思漾的手腕,假装没有听到林思漾的话。
林思漾却再次从他手中挣脱出来,眼眶微红,“为什么?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说到底,你也跟你妈妈一样觉得我的工作很丢脸,是不是?”
“我没有,”江一屿重新蹲下,哀求似的仰头看向他,“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
林思漾睫毛颤了颤,偏开头,手指攥成拳,“你如果真这样想,就应该离我远一点。”
包间并不隔音,隔壁吵闹的音乐声透过墙壁,是一首舒缓浪漫的情歌,但此时却与这边的场景格格不入,甚至带了些讽刺意味。
好一会儿,江一屿垂下头,盯着地面上某个虚点,重新控制住情绪,沉声说,“那……你之前说的喜欢,真的,只是玩玩,对吗?”
林思漾咬紧牙关,“……是。”
安静。
“可现在,为什么又不想玩了。”
“因为,腻了。”
安静。
江一屿沉重地呼出一口气,“所以,你一定要分手,是吗?”
“是。”
江一屿的神色暗下来,“可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
林思漾转了视线,不再看他,“如果你觉得你不同意就可以的话,你现在就不会来问我。”
良久,阒寂的房间里,“……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