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到陈星,看电影的时候不理解,但现在他好像想明白了。
秦樾爱陈星吗?如果是,那一定是畸形的。但陈星呢,他对秦樾的爱就一定纯粹吗?
他爱他,他渴望得到这个人,但又不得不被束缚在“本应该这样”的世俗伦理之中。
为此,他试图将这份反叛的感情合理化,一方面他放任自己和秦樾在仓库一次又一次地发生关系;另一方面,又承受着这份“合理化”感情所带来的空虚与绝望。
他将秦樾视为自己苦难人生的救命稻草,可直到面对所有人指指点点时,他看到人群中那双冷淡的眼睛。
他所谓的救命稻草,从始至终其实只是他一个人的妄想。
于是,妄想破灭,他便也没了活头。
所以,最后,他走得干脆、毫无留恋。
可他自己呢?林思漾想,该是陈星还是秦樾?
林思漾被吻得意乱情迷,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沙发上。
嘴唇上的柔软忽然撤开,他茫然地睁开潮湿的眼睛,摸索着去寻那缕热意。
江一屿重新欺身而来,身下的皮质沙发往下陷了一大截。
两人胸膛起伏,均喘着粗气。
“我都看到了,”江一屿沉声开口,热气喷在林思漾的眼睛上,林思漾睫毛颤了颤,“你起反应了。”
“现在是。”
林思漾哽住,响过一阵儿耳鸣。
“还有,看电影的时候也是。”江一屿继续直白地说。
林思漾羞愤地偏过头,不平,“你喝酒了,怎么话这么多。第一次见面儿的时候,你也没这样啊……”
“没有完全醉,”江一屿说,“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鬼才信。”林思漾语塞,脸上火辣辣地烧。
江一屿怎么这么重,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好吧,他确实本来就快要喘不过气了。
“还有一件事儿,”江一屿动了动,膝盖摩擦皮质沙发的声音听着让人有些牙痒,“我想我得跟你说。”
林思漾怔住,皱起眉。
说什么?
我们散了吧?
我跟你就是随便玩玩?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
……
胡思乱想着,林思漾甚至开始焦灼,他舔了舔发干的唇沿。
江一屿缓缓叹出口气,“林思漾,你今天问我相不相信一见钟情。”
“我想,如果你是问的是之前的江一屿,或者确切来说,是遇到林思漾之前的江一屿,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但是,你知道吗?”江一屿轻轻抵住他的额头,察觉到这种亲昵的接触,林思漾目光滞了一秒。
“如果一个人越不相信一件事儿,恰恰证明这件事已经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他越不相信,反而比谁记得都牢。”
林思漾呼出一口气,“所以呢?”
江一屿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把头往下埋了埋,滚烫的温度直直蔓延到林思漾的颈窝。
“以前的我,不相信一见钟情,更不相信我会喜欢上一个男人。这太颠覆认知了,不是么?”
“但是,那晚在夜市,当我听到你说你喜欢男生时,我居然没有一点惊讶,甚至……可能……还有点惊喜。”
“那种感觉很奇妙,我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也是在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我是不是也可以跟你一样,去喜欢一个男生?”
林思漾往里动了动,将江一屿从身上推到旁边,“但那个人首先不是我,对不对?”
江一屿顿了顿,声音从林思漾左耳传进来,“你的告白是我意料之外的,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如果没有经过思考,我就立即答应或者拒绝,对你和我都不公平。”
“而且,我当时只是猜测,我其实也没办法确定我到底是不是喜欢男生。”
沙发并不宽敞,两人挤在上面,皮肤贴着皮肤,能清晰地感知到彼此的温度。
“那你后来在我家说‘试着在一起’又是怎么回事?”林思漾手背覆上眼睛,声音发闷,“你不是说得好好想想么?这才过了一天,你就想通了?”
江一屿侧过身子,面向林思漾,静静看着他抿成线的薄唇,“嗯,所以我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回事。”
“但……就是想看着你,想照顾你,看到你疼我心里也跟着难受。我以为是因为受到你告白的影响,自我代入了,所以才那样说。”
“但今天我好像弄明白了。”
林思漾撤下手,往江一屿那边侧了侧脑袋,静静沉默。
“江一屿喜欢林思漾,”江一屿的声音混进缱绻的夜色,被拉得又轻又长,“……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很喜欢,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