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林冉跟姥姥来电话,问他国庆有什么安排。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林思漾能听得出来。
“姥姥,”把螺丝刀甩到桌子上,林思漾一整个瘫到床上,“我可不敢回去了,我怕这屁股还没坐热,您就直接找人把我绑上花桥,吹锣打鼓地送人了。”
“你这孩子,”电话那头的老人笑着嗔他,“还有功夫跟我开玩笑,你姥姥我哪能这样。”
林思漾乐了,“那是谁之前老张罗着要给我找媳妇儿?人家卢姨可都跟我说了啊。”
刚搬到宁城那会儿,他们祖孙仨人生地不熟的,全仗着邻居卢姨的帮衬才终于安定下来。这几年,林思漾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卢姨也帮忙照看了不少事儿。
如果真要说,卢姨还真是他们家的贵人。
“哥,”林冉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姥姥这不是为你好嘛,你是不知道,前些天,卢姨添了个孙子,姥姥她总往人家家里跑,拦都拦不住。”
“添孙子了?”林思漾稍稍惊讶了一下。
卢姨的儿子今年年初结的婚,当时还专门打电话邀请他来着,但那时候他在星悦走不开,还是让林冉代交的份子钱。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连孩子都有了。
“那可不,”姥姥说,“白白净净的,让人稀罕得不得了。那小脸儿,小胳膊的,哎呦……”
林思漾直觉这话题走向不太妙,叹了口气,“行,等我国庆回去,给那孩子包个大红包,让卢姨多抱过来给您瞧瞧,行不行?”
“哥,你国庆要回来?!”林冉几乎欢呼雀跃地问。
“对啊,”林思漾故意逗她,“怎么,你不想你哥我回来啊?”
“才不是,”小丫头立马反驳,“你可快回来吧,要是姥姥真又让你相亲,我一定帮你挡着点。”
老人在旁边笑着咕哝了一句,“刚才不还说我是为你哥好?怎么说变就变?”
“那不一样嘛……”
林思漾静静听着她们的话,难得觉得心情不错。
挂断电话,他从床上起来,坐到地板上继续摆弄那台落地扇。
这东西还是当初租房时上一位租客留下的,虽然破是破了点,但他当时看着勉强还能用,也就没有丢。
没想到这东西在他手中还真又苟延残喘了两年多。偶尔有个小毛病,他也懒得搬出去找人修,自己在网上学着基本上也能解决个差不多。
前几天晚上凉快,这风扇也没想起来用,倒是这两天又陆陆续续地返热,他才不得不再拿出来,只是昨晚还没扇多久,就听到“咯嘣”一声,这风扇头差点摔地上。
林思漾自己捣鼓了半天,但下面支撑的塑料壳子实在烂得不成样子,再修也没什么必要,要不等会儿去买个新的?
但现在商场还有人卖这玩意儿么?
想了一会儿,林思漾到客厅找到一卷透明胶带,先胡乱缠了几圈上去。
先勉强用着再说吧,反正都已经入了秋,也没几天热的了。
中午没什么胃口,林思漾随便点了份儿外卖。吃完,他将囤了好几天的垃圾一股脑装了两个袋子,提到楼下,准备扔完再回去睡一觉。
到单元楼门口,晌午的太阳刺眼得厉害,晃得林思漾眼前一白。
他眯着眼站了会儿,等差不多适应了才继续往外走。走了没多久,迎面忽然走来一个男人。
这人撑着一把黑色遮阳伞,刚好挡住上半张脸,握着伞柄的小臂粗壮有力,呈现出姣好流畅的肌肉线条。
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咖色宽松工装裤,干净清爽,只是在周围破旧不堪的环境里,着实有些格格不入。
等走近,林思漾终于看清这人容貌,目光微微一滞,“江一屿?你怎么跑这来了?”
江一屿停下,将伞往前伸了伸,确认林思漾也能也能遮住,才慢慢垂下眼。
“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就过来了。”他回答。
林思漾本想往他身边凑凑,但又看到自己两手这已经溢出垃圾的塑料袋,尴尬地朝江一屿笑了笑,“你先等我一会儿啊。”
说完,就火急火燎地奔到垃圾桶旁边,将东西全甩了进去。
江一屿在后面,看到他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浅浅勾了勾唇角。
“江一屿……”林思漾喘着气,也不管热不热,过来直接贴上江一屿的胳膊。
“嗯,我听着,你慢点说吧。”江一屿温声说。
林思漾笑了,领着他一起往楼上走,“你刚发消息了?发的什么?”
“嗯,”江一屿沉声回答,“两个小时之前,问你今天要不要去看电影,就你之前要看的那个。”
“之前要看的那个……”林思漾慢吞吞重复着,到家坐到沙发上,见江一屿紧跟着坐在旁边,趁他不注意,直接勾住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