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江一屿握住他的手,音色深沉,温热的吐息蹭过他的耳朵,林思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门很快打开,林思漾拍开灯,目之所及一片狼藉,衣服是乱扔的,鞋是胡乱放的。
房间逼仄,迎面扑来一阵潮味,家具大多上了年头,唯一显眼的是一张棕色皮质的双人沙发,左右两个扶手已经磨得泛白。
旁边的单人木桌上,甚至还摆着只剩汤的泡面桶和一堆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外卖袋。
江一屿估计也很意外,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带他进门。
“我就说很破……”林思漾坐到沙发上,将衣服揉成一团,甩到一旁的木椅上。
江一屿眉头皱着,静静打量着四周,听到他说话,很快便转了身。
林思漾只觉被他盯着难堪,不自然地转开视线。
即便江一屿一句话没说,但林思漾清楚,摆在他表情上的真身切切只有两个字——嫌弃。
他们从来都只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是,凭什么……
“没有。”江一屿打断他思绪,声音跟刚才一样温柔,林思漾神情滞了一瞬,邪恶念想消去大半。
“水在哪?”江一屿继续问。
“下午的时候喝完了,”林思漾脱下鞋,抱着腿在沙发上挪了挪,“冰箱好像还有一瓶饮用水。”
江一屿神情复杂地看着他,“疼成这个样子还喝冰水?”
“没办法,”林思漾下巴抵住膝盖,“烧水壶早就坏了。”他还一直没想起来买。
江一屿:“那治胃疼的药呢?”
“好像在前面那个抽屉里,”林思漾的声音越来越弱,强烈的灼烧感一路上涌,嗓子也干得不成样,“你……你去看看……”
江一屿看到他痛苦的模样,心也跟着一揪,很快走到抽屉跟前打开,里面药盒并不多,他按照说明一个一个翻看,却发现基本上早就已经过了期。
有的过期几个月,有的甚至已经两年。
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照顾成这个样子,江一屿不理解,但另一方面又觉得林思漾很可怜,忍不住同情。
最后,他拿起唯一的一盒胃药,果然,也过了期。
“找到了吗?”林思漾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一屿回头,见他已经躺到沙发上,紧紧蜷缩成一团。
江一屿思考了几秒,后悔刚才就应该直接把他带到医院,但现在这人已经明显经不起再这样来回折腾。
“你先在这等一会儿,”他走到沙发前蹲下,“我出去重新买点药。”
如果没记错,刚才来的路上,距离这里不远处,有个24小时药房。
“抽屉里没了吗?”林思漾小声问,表情痛苦。
江一屿叹出一口气,耐心解释,“都过期了,而且也没热水。”
“你先忍忍,我马上就会回来。”
或许因为疼得厉害,林思漾浑身开始微微颤抖,嘴唇已经呈现不正常的白,还起了一层干皮。
“嗯……”他哼出一声,表示同意。
江一屿从小区出来,立刻就马不停蹄地赶到药店。
看店的是个体态略显臃肿的中年妇女,看着有些凶。
江一屿也不知道哪个药管用,干脆拿了最贵的那盒,马上走到收银台,他想到什么,又折返回去拿了好几盒。
“对象胃疼啊?”女人将东西一个个扔进塑料袋,不怎么和善地看向他,“光吃药可不够。”
江一屿怔了下,想说不是,但又觉得这时候较真不怎么好,只得硬着头皮问下去,“还要干什么吗?”
女人从底下拿出几块暖宝宝甩到桌上,“喏,吃完药把它贴上,然后给女朋友慢慢揉。”
慢慢揉……江一屿大脑嗡了一声。
“谢谢,”良久,他收拾好微妙的情绪,“可以问问这附近有什么24小时便利店吗?我想买……烧水壶。”
“没有,”女人回得干脆利落,将袋子递给他,“怎么过日子的,连个水壶都不备。”
江一屿语塞,动了动嘴唇,想要解释。
可还没开口,女人就已经转身将货架旁桌子上的不锈钢壶递给他,“凑合着用吧,还有充电线。”
江一屿愣住,眼底闪过明显的讶异。
女人见状噗嗤笑出一声,“放心,这个不收你钱,就当送你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江一屿表情惶恐。
“行了,”女人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真不收你钱,快回去吧,要不然你对象要疼死了。”
最后,没法子,江一屿扫码将微信零钱里剩下的几千块全转了过去。
重新赶回来,门却开着,留出一道缝,里面已经黑了灯。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觉得有些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