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鸢
    段鸳棠的眼前一片模糊,他感到呼吸困难,他的脖子好像被两只大大的手给紧紧掐住,他无力反抗,任凭面前的女人掐自己,那个女人嘴里还不断嘶吼着。

    “你怎么不去死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生下你这个怪胎啊!

    “掐死你!掐死你!

    “掐死你我就解脱了!”

    那个女人重复着这些话,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目光狰狞,头发也乱糟糟的,似乎是刚被人糟蹋过。她看着襁褓里的婴儿,杀心与母爱在斗争。

    转瞬间,段鸳棠的视线转换,他和那个女人在街上逃窜,身后是追来的士兵。段鸳棠的个子小小的,这个时候的皮肤白嫩嫩的,不过脸上有些逃窜时留下的小疤口。段鸳棠看了看四周,又抬头看向那个女人,女人牵着他躲进了一个窄巷里,蹲下焦急地道:“段鸳棠,你好好躲在这,不准说话,不准哭,要沉默,知道吗?”段鸳棠果然没说话,他点点头,女人就被发现拽了出去。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啊!

    “放过我!求你们了!”

    女人被按在地上,段鸳棠探出眼睛去看的瞬间,眼前又是模糊转换,他在一处芦苇丛里。

    鞭炮声噼噼啪啪响,燃烧了他的一点衣摆,赶忙扇灭后,又是一阵阵刺耳的鞭炮声,段鸳棠吓得发抖,他咬着下嘴唇,眼泪死命憋在眼眶里,周边的芦苇被点着,火势差一点蔓延到段鸳棠那边。

    不过是六岁,等到快夜幕时,他颤抖着双腿走出芦苇丛,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掉,掉了很多很多。

    他觉得自己好累,可他不能停下脚步。小脚丫光着没穿鞋,踩着郊区路上硬硬的石子,不知去到何处。

    不知不觉来到了盛诗皇宫,他看着高高的宫墙,思索着什么。“扑腾”一声,段鸳棠被一个东西重重的压在地上,等起来时,那个砸在自己身上的人早已被带走,那个人也是个小孩儿,比自己高一点,走到不远处还扭头对段鸳棠喊:“下次见一定给你赔礼!”

    没想到,这下一次见,就是十四年后,再到今天。

    两个身份截然不同的人竟会相遇相爱。

    段鸳棠一下惊醒,他坐起身紧张地看向周围,发现闻风哲温柔地看着他:“做噩梦了?”段鸳棠愣了愣,点点头,把头扭向一边,眼神落在角落的一个纸鸢上。他起身下床,轻轻拿起了那个纸鸢:“是陛下儿时的吗?”

    闻风哲也走上前,从后面搂着他的腰:“之前无聊吩咐人做的,你喜欢?”

    段鸳棠仔细地看着纸鸢上的花纹,颜色很丰富,流畅的线条,纸面很厚。有些粗糙,摸起来有沙沙的声音,他的思绪又被拉回小时候。小时候的段鸳棠和母亲逃难到离盛诗很近的小国里,他们找到一处巷子苟活。他在角落里总看到别的小朋友们手中都拿着纸鸢,快乐的玩着,他很羡慕那些有纸鸢的小朋友,于是他鼓足勇气,第一次向段允玉提出请求:“娘,我可以要一个他们手中的东西吗?”段允玉看过去,是纸鸢。

    段允玉:“我没那么多时间给你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自己好好呆着,不要跟任何人交流。”

    段鸳棠失落地点点头,他趁段允玉不注意,偷偷去大街上找来吃完的糖葫芦签子,再用杂草缠住,这样一个简陋的纸鸢就做好了。

    段鸳棠拿着折好的纸鸢,在角落独自玩儿着。

    “纸鸢飞,纸鸢飞,娘亲带我向远跑。

    “风儿吹,风儿吹,路漫月长纸鸢高。

    “柳叶俏,柳叶俏,海棠梨花纷落消。

    “………”

    这首童谣是段鸳棠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当时正值初春,柳叶,春风,纸鸢,段鸳棠觉得现在这样很幸福。

    “鸳棠?鸳棠?”

    段鸳棠走神了,他看向闻风哲,浅浅笑了笑:“没事,臣只是想起了儿时。”他把纸鸢抱在怀里,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臣喜欢这个纸鸢,陛下,这个可以给臣吗?”

    闻风哲笑着亲了亲他:“当然,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段鸳棠把纸鸢装起来,侧脸亲亲闻风哲的鼻尖,相当甜蜜。

    闻风哲还想继续,可被段鸳棠制止:“陛下,臣要去都尉府了。”他松开闻风哲的手,去屏风后更衣。闻风哲像个狗皮膏药似的非要一起,段鸳棠没办法,他转过身不看闻风哲,想着更衣只要一会,纵容一下闻风哲应该也没事。

    于是段鸳棠的臀侧和嘴唇都留下闻风哲的标记,他忍着害羞去的都尉府,邱述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以啊,感觉四弟最近气色都好很多,看来陛下对四弟花了很多心思呢。”他凑过去勾住段鸳棠的肩,一脸笑嘻嘻。

    桑凯捂嘴笑了笑,也附和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让庄淮亭赶紧说。

    庄淮亭还有些害羞,在邱述和桑凯的催促下,他笑着道:“我…我和舒营在一起了,准备下个月上旬办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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