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猫就在翊乾殿坐着,棠棠窝在段鸳棠怀里酣睡,尾巴时不时扫过他的脖子,而第段鸳棠就坐在那,一句话不说,一下没动过。直到黄昏,段鸳棠才舍得动身,他轻轻把棠棠放下去,站起来时,小腿有些酸胀,他的心也是,酸酸的,苦涩的,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岁之前没见到闻风哲和庄淮亭他们的自己,沉默,独行,存在感极少,自己有时也会被议论,不过自己也不在意。他只希望段允玉现在可以安心过日子,,安心活着,不想任何人来打扰。这些东西,段鸳棠想倾诉给别人可又不能,他一直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事告诉闻风哲他们,可要是告诉了,自己会怎么样?遭到排挤?打压?被闻风哲抛弃?再次成为一个“无名人”?
“你……说什么?真的假的?”庄淮亭有些无奈,却又带着一丝惊讶。
他还是说了出来。
段鸳棠合拢双腿,离几人坐远了些:“嗯。我也是才知道的,对不起。”
庄淮亭的态度很坦然:“这有啥。你是不是异族人关你段鸳棠这个人什么事?是就是呗。”
邱述:“是啊四弟,说真的到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虽然你有异族血脉,可你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有什么!”
桑凯坐到段鸳棠身边,柔声道:“你不用对不起,你永远是我们的四弟,也永远是你自己。”可段鸳棠的心里还是像被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他低着头,没有直视三人。眼眶又红了却还是没掉眼泪。
“可是,我……”
“可是个啥,”庄淮亭打断他,“我们就算知道也不会往外说,而且我们可不想知道这些东西,你说的这些我们就当没听见,你还是你,还是那个段鸳棠。听见没?不准在说什么狗屁‘对不起’了。”被庄淮亭打断后,段鸳棠愣愣的点头,他没想到这三个人居然这么平常,就像只知道了段鸳棠不开心而已,根本没有对自己出现排挤打压,反而一个劲地安慰自己。
段鸳棠:“那…要不要告诉陛下……”
这个时候庄淮亭沉默了一下。
庄淮亭:“你希望他知道吗?”段鸳棠被反问,他的确没有告诉闻风哲的心理准备,他很怕很怕闻风哲知道之后会果断抛弃自己。
段鸳棠:我,不知道。”
盛诗的季节变化快,梨花海棠开得越发艳丽旺盛,段鸳棠晚上做好心理准备地走进翊乾殿,他害怕闻风哲知道之后的反应,所以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再小心翼翼地关上。果然,闻风哲就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的内心胆怯到了极致,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
闻风哲没回应,他让段鸳棠过来,站在自己面前,搂着他的腰,脸埋在段鸳棠的小腹上。段鸳棠隐约感受到闻风哲在抽泣,他看向闻风哲,闻风哲也同时抬头看向他,果然流了眼泪在段鸳棠身上。
闻风哲:“鸳棠,我都知道。”
这句话让段鸳棠心里猛的跳动一下。
闻风哲:“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段鸳棠急忙道歉,可闻风哲站起身,抢一步开口:“你娘走了,我的娘也‘走’了,你没有了依靠,可你还有我,我可以做你的依靠。”
段鸳棠低着头,语气中带着心酸:“可陛下没有依靠…陛下也是人,陛下不能撑起所有。”
闻风哲对他笑笑:“是在心疼我?”段鸳棠这次没有害羞,而是坚定点点头。闻风哲捧着段鸳棠的脸,亲了一口:“有你在我就有了依靠,有了信仰,”他和段鸳棠头抵着头,鼻尖触碰在一起,“我爱你。只要我们鸳棠健康,快乐,高兴就好,你有我呢,我也有你呢。”
段鸳棠平常很能忍眼泪,可这次却怎么也忍不住:……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好难受,为什么……为什么段允玉要生下我……为什么不直接掐死我啊……我好难受啊……”他趴在闻风哲怀里把整个下午憋着的眼泪全部哭出来,跟个孩子一样,像是委屈了。闻风哲从未看到段鸳棠这么无助,脆弱的一面,那种苦涩,心酸传至闻风哲全身,他轻轻抱着段鸳棠坐在床上,眼神里满是心疼。一直到他眼睛哭肿,哭不动了,在闻风哲怀里缓缓睡去。这或许是巧合吧,这一天里,他们经历的都是得知真相,一个永远失去了母亲,一个与母亲不再有关联。
闻风哲一夜未眠,他轻轻拍着段鸳棠的后背,眼中酸涩可哭不出来,他静静地陪在段鸳棠身边。闻风哲向来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之前瘟疫爆发被传染辱骂也没什么,现在知道母妃不是现在的太后,真正的母妃早在十九年前就被害死了也是没什么。但,藏在闻风哲内心深处的“痛”还在慢慢生根发芽,它包含了段鸳棠,母妃,整个盛诗,
这一夜,段鸳棠紧紧握着闻风哲的衣领,不断地凑近,尽管这样,段鸳棠还是觉得很没安全感。他一个深夜身负重伤还能强撑走回宫里的人,随时随刻都可以孤身作战的人,在此时却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