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
药早晚耗尽,外城荒郊僻壤哪有什么草药,闻风哲只好和士兵们再返回一趟内城取草药。什么黄连、金银花、鱼腥草等等草药一箱一箱地搬过来,要不是有马车,他们走路要走到猴年马月。他们回到外城又要碾碎草药、煎药。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把他们累的够呛。

    闻风哲忙碌了半天坐在一边休息时,一只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他转过身看到的是一个眼泪汪汪的小女孩,她身上的衣服很旧,由于营养不良导致她瘦瘦的,很小一只。闻风哲蹲下身子听着她说话。

    小女孩还不知道闻风哲是谁,只知道他是来救大家的。她看着闻风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哥哥,你能不能救救我爹爹,他生病了,我想让他活着。”闻风哲已经累到虚脱,他深吸一口气:“你爹爹不会死的,我会救他,一定,不会,死的。”小女孩看到闻风哲脸上有脏的东西,她伸手想为他擦掉,但意识到自己的手很脏,又用干净的手帕擦掉了那一点污渍。

    小女孩擦完后连忙道:“你的脸,脏了。手帕,是,干净的。我没有,用手碰。”

    闻风哲被这个行为愣了一下,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被陌生人关心过,他垂下眼睫,沉默了很久才道:“会治好你爹爹的。相信我。”他露出了一个苦笑,小女孩也对他笑了笑,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风车递给闻风哲,笑着道:“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大哥哥,送给你。”闻风哲没伸手去拿,让小女孩自己留着玩。

    闻风哲刚起身手腕忽然被人拉住,他没反应过来径直倒下,斗笠也随之落下。一个躯干瘦弱,皮肤黝黑的男人看到了闻风哲真正的样子,出于痛恨盛诗国对外城的不管不顾,男人朝着他大喊:“你是闻风哲!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了我的病还没好?!为什么!咳咳!”说着,男人从口中吐出鲜血,吐在闻风哲的脸上,那血是黑褐色的,闻风哲来不及挡住,血已经溅到他眼睛里,士兵赶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晕了过去。闻风哲揉了揉眼睛对周围的士兵表示没关系,他自己处理了一下,便让士兵们回去照顾患者。

    他狼狈的站起身,一边的灾民们用着异样的眼光看着闻风哲,一个病情好一点的灾民对着他嘲讽道:“原来是陛下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朝廷良心发现要关心一下我们外城的老百姓了呢。你不是皇帝吗?为什么之前不早点来?”其他灾民的家人也开始起哄。

    “你不是一国之君吗!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们!要是你派人早点来,这狗屁瘟疫就不会发生!”

    “你可是盛诗的统治者,我们心中的神啊!就这么辜负我们老百姓,你闻风哲要不要点脸?!”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救我们!我的孩子死了!他本来可以活下去的!为什么!”

    ??

    一声又一声的“为什么不救救我们”轰炸了闻风哲的脑袋,听着灾民痛苦的呐喊声,家人的哀怨声和孩子的啼哭声,闻风哲此时什么都做不了,如果百姓的依靠是他,那他的依靠又是谁?

    他没有依靠。

    这里没有段鸳棠,没有任何人会安慰他,只有责怪和埋怨。

    闻风哲就站在那承受着百姓们的愤怒和痛苦,这些负能量汇聚在一起,把闻风哲死死的压住,让他喘不过气。他在那站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士兵见他状态不对,连忙将他带去休息。

    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一句话,是段鸳棠的声音。

    “臣定会第一时间赶去护着陛下。”

    闻风哲脑袋还不清醒的时候自己好像被抱着,那个胸膛很温暖,上面有股熟悉的味道。

    这场瘟疫给所有人都带来了痛苦和灾害,包括闻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