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
    不知过了多久,闻风哲醒来时已经在宫里,他缓缓睁开眼,周围都是嘈杂声,宫女太监忙碌的身影闪来闪去。他眯着眼,眼前浮现出一张人脸。

    是段鸳棠。

    他皱着眉,手里紧紧攥着闻风哲的衣角,眼里是数不尽的担心。见闻风哲醒了,他轻声道:“陛下。”本来还有其他话想跟闻风哲说,但这时段鸳棠却把话憋了回去,他低着头,闻风哲似乎能看出他快流眼泪了。

    他勉强笑了笑,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段鸳棠的手腕。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闻风哲放下手后就感觉用尽了浑身力气,好像下一秒就喘不过气来。他想说话,但喉咙发不出声音,只好默默看着段鸳棠。段鸳棠沉默了很久,他看了一眼闻风哲便叫太医进来了。

    这个太医很年轻,他朝两人行了礼,开始为闻风哲查看病情。年轻太医皱了皱眉,他见周围都是无关紧要的宫女太监,只好跟段鸳棠详细说了闻风哲的症状。

    年轻太医:“陛下这是被传染了鼠疫,很严重,要是没及时医治恐怕现在已经死了。还好内城草药资源丰富,治好只是时间,但治疗期间可能会很痛,意志力和身心能不能承受就要看陛下自己了。到时候要派几个人来照顾。”

    段鸳棠:“我来吧。”

    年轻太医质疑道:“你?你会照顾人?”

    段鸳棠:“我。”他停顿了一下,这么直白地告诉人家自己来不太好,他就换了个说法,“我那还是算了,说不定段妃娘娘可以,他和陛下亲近。”年轻太医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与亲近之人在一起对身心也好,但现在陛下需要有个安静的环境,我们先出去,麻烦你去跟段妃娘娘禀告一下今晚好好照顾陛下,但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然传染就不好了。”

    段鸳棠“嗯”了一句,最后看了看闻风哲,自己带着其他人也出去了。闻风哲转过身,兴许是太累了,他再次昏睡过去。他做了个梦,梦见一个老头,老头笑眯眯地对闻风哲道:“年轻人啊,你相信这世间有神明吗?”闻风哲本来想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那怪老头总缠着他,只好敷衍的回答道:“不信。”

    老头笑道:“你别不信,这世间真的有神明!”

    闻风哲:“何以见得?”

    老头:“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神明,那神啊,或男或女,将伴随那位命定人一生。”

    闻风哲挑了挑眉:“哦?那我的神明,是什么样的?”

    老头饶有兴趣:“在你心里时常出现,最让你在意心系的人,就是那位神明。那位恩赐于你的神明。祂啊,算不上金枝玉叶,也算不上是亿人之上。但在你心里,祂早就是独一无的神明了。”闻风哲还不理解老头的意思,刚想追问,那老头突然间消失了,闻风哲表面上不在意老头的这些话,什么亿人之上,什么神明,都是假的。

    其实内心一直记着这番话。

    门外。

    段鸳棠并没有走,他一走出来鼻尖就酸了,虽然没有流泪但他的心就像被人揪住,然后生硬地撕裂,他靠坐在一边的地上,低着头,时不时揉揉眼睛。这时姜沅在一边的长廊远远就看到了段鸳棠,他总觉得“段妃”这个人很奇怪,平常不见人影,身材又那么高大,与翊乾殿门外的这位倒是很相似,为了证实这个猜想,姜沅走上前对段鸳棠道:“这位大人为何在翊乾殿门外守着?敢问大人尊姓大名。”段鸳棠愣了一下回道:“我,我是陛下的贴身侍卫,姓段,名鸳棠。在这守侯。”

    姜沅点点头,他也知道闻风哲生了病,由段妃来照顾闻风哲。姜沅装作不知道般问道:“但是,守着陛下,不是应该由段妃娘娘来吗?怎么是大人你来?”

    段鸳棠:“这个……段妃娘娘去太医院为陛下抓药了,让我先在这替他看着。”

    姜沅半信半疑:“哦?是吗?该不会……”他凑近段鸳棠的耳边道:“你就是段妃吧。”段鸳棠皱了皱眉,站起身警惕道:“姜使臣的话,在下没听懂。”姜沅笑而不语,转身离开这。段鸳棠虽心有余悸,还是在殿外守着。

    直到夜色缓缓拉下帷幕,他在没人时走进翊乾殿,换好衣服后来到闻风哲的身边,见闻风哲还在睡,他没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闻风哲,那张熟悉的脸曾在段鸳棠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出现过,难以忘怀,难以磨灭。他对自己生出的这种感觉感到奇怪和复杂。

    现在全城乃至整个盛诗都知道闻风哲爱上了一个男人,这个谎言到最后该怎么延续?虽然盛诗是开放大国,青楼里也有男妓,但闻风哲可是王室贵族,喜欢一个男人怎么延绵后代?

    他和闻风哲有着同样的困扰,或许这就是缘分。

    也可能是巧合。

    段鸳棠不再想这些,他去把煎好的药端过来,回来时闻风哲已经醒了,段鸳棠扶着他坐起来,把药喂给他。

    闻风哲喝了一口觉得苦,想加点糖,段鸳棠疑惑道:“陛下也会讨厌苦的东西?”闻风哲被他的话气笑了,他带着一丝无奈的语气:“我也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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