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在一次特务结束后,他们放起了鞭炮来庆祝。
桑凯看着鞭炮散发出来的烟雾,皱了皱眉:“怎么今天放起鞭炮了?”
庄淮亭得意道:“不知道了吧,陛下说了,每十次特务结束会有一个人‘庆会’,先放鞭炮庆祝,晚上再开庆会。专门给咱搞的。”
邱述:“哎哟我,陛下人还怪好的嘞。”他捂住鼻子,“就是有点呛,为什么不放烟花啊?”
庄淮亭:“我哪知道?无非就是想吵一点、热闹一点呗。”
他碰了碰另外三人打趣道:“诶,上次咱四个还不知道,庆会刚好赶上柳太傅的生辰宴,我们就是在那儿的茅厕里结拜的。”
桑凯和邱述异口同声道:“你还这么骄傲?这件事就没必要说了吧!”
段鸳棠没有理他们,他嫌几人幼稚便独自走到了一个胡同的拐角休息。今天刚下过小雨,周边的屋檐上残留的雨水顺着瓦片落下,那是个死胡同,段鸳棠面对面的墙上布满苔藓,角落里生出的野花野草都不大好看,配着昏暗的天色显得阴湿幽暗。他靠坐在地上,望向天空,童年的思绪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段鸳棠正想好好回忆一下,突如袭来的声响让他的思绪混乱。
是胡同外传来了鞭炮声,那刺耳的声音让段鸳棠整个人的精神都紧绷起来,他讨厌鞭炮声,甚至害怕。
段鸳棠咬着下嘴唇,双手紧紧捂住耳朵,眼神里是止不住的恐惧,身体似乎有些颤抖。分明是普通的鞭炮声,在段鸳棠看来确是六岁时恐怖的夜晚与母亲的嘶喊——
还是那个长安街,暮色朦胧,正值戌时,一支军队正在搜查还未被杀死的异族人——中原国与异族人战争许久,最后异族公主出卖了自己的国家,中原国大获全胜。不少异族人逃难来到了盛诗。
一个女人走在街上,她将段鸳棠藏进篮子里,一边惶恐道:“段鸳棠,你躲好了,娘等会就来,一定不要出来。”段鸳棠点了点头,藏在发霉的篮子里,大大的眼睛看着外面的一切。娘亲出去后,他便听到了一声嘶喊声,是他娘亲的。
他担心娘亲受伤,义无反顾地走了出来,他看见娘亲被迫跪在地下,头发被一个士兵狠狠地拽住。
段鸳棠冲着士兵叫道:“放开我娘!你们这些坏蛋!”
士兵和娘亲同时看到了自己,娘亲见段鸳棠要被抓住时,大声喊道:“跑!往远处跑!”他在原地怔了一下,似乎被这一句话点醒,犹豫了一下忍着眼泪头也不回地向郊区跑去。
他跑了很久,泪水在风中摇曳,一边的芦苇飘动不止,好似在悲悯段鸳棠的命。子时,段鸳棠再也跑不动,看到郊区两边竖着高高的芦苇丛,他只好在这休息,一躺下,芦苇被压下来的芦花刺在段鸳棠的每一寸肌肤上,印出了花朵般的红印,他碰了碰,觉得好玩便无声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泪水划过脸颊,渗到了段鸳棠的嘴角边,是咸的。
等他哭累了就睡了过去。
丑时,他被一阵声响吵醒——是之前的军队,几个军官手中拿着火把,后面是一辆囚车,他看了看没发现母亲,便松了口气。他往后看发现了母亲,她衣着还算干净,左右两边都有士兵围着对她动手动脚。
段鸳棠害怕娘亲受伤害,他站起来刚想说话就见士兵把好几串鞭炮点燃扔向自己这个位置,是母亲发现了他,她示意段鸳棠别出声,忽然她就被士兵按在地上羞辱,那些声音让段鸳棠愣住了,他看不见娘亲的表情,只知道娘亲被人羞辱了,那些官兵露出了禽兽的一面,段鸳棠很想上去拦住士兵,可前边的军官把火把一部分扔进芦苇丛里,一部分扔进囚车里,里面的异族人撕心裂肺地喊着,为了生存,他们更是把自己的同胞踩在脚下,但最后囚车里的人无一幸免都死了。
鞭炮声大了起来,火把也燃烧起来,段鸳棠不敢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娘亲被人按在地上,燃烧的火焰和鞭炮离他很近,随时都会弄伤他。他的耳朵被刺耳的声音贯穿,仿佛随时会爆炸。从那以后他便患上了耳鸣和幻听的症状。
回过神来,段鸳棠依旧在那个胡同里,他用刀撑着站起身,身体却还是抖个不停。
天色已晚,庆会也应该开始了,外面又回归一片冷清。他刚准备回去一些人影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为首的三个刺客把他围起来,其中一个嘲讽道:“没想到啊,堂堂指挥佥事竟怕鞭炮声?真是可笑至极。”
段鸳棠沉默了许久眼神犀利道:“有话直说,别整这出。”
一个身材魁梧的刺客走上前:“装什么清高?给我上!”
十几把利刃刺向段鸳棠,他侧身躲过,抽出刀反击。但双拳难敌无数双手,他的刀很快就被打掉,看周围有些菜篮子,他用脚勾起套在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