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择玉仿佛是嫌他不够丢脸,关切道:“要不我给你鼓个掌?”
说着真慢条斯理地拍起手,幽幽叹道:“要我说,这悬赏之人也太小气了,我怎么可能只值一万灵石?”
手掌发出的啪啪声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王臣的脸上,他的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精彩纷呈。
这个时候他要是还不知道是唐择玉搞的鬼,他就白修那么多年。
极度的羞愤转换成暴怒,他扬刀暴起,朝着唐择玉扑过去:“你找死!”
唐择玉没有和他多做纠缠,身体往后一倒,顺势翻出窗外。不等足尖落地,他的身影已如枯叶般随风而起,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山路掠去。
王臣刀刃砍空,心中又惊又疑。
门口的弟子急忙大喊:“王师兄,他跑了!”
王臣立刻回头,咬牙切齿道:“追!别让其他人发现他。”
外门多的是人对唐择玉虎视眈眈,他好不容易抢占先机,岂能把大好机会拱手送人?
刚才是他大意轻敌,才让唐择玉有机可乘。他就不信了,自己还奈何不了一个废人。
王臣追出门去,然而唐择玉的身法远比他想象的诡异。
他并未远遁,而是不慌不忙地在山中晃悠,不远不近地吊着王臣一行人,让他们既追不上,也不会跟丢。
魇鸦藏在唐择玉的影子里,虽没有露出身形,却可以把御风之能借给唐择玉,这让唐择玉不用神行符,亦能身轻如燕。
唐择玉带着人在山中溜了两圈,走的都是弟子们来往的必经之道,路上自然撞见了不少外门弟子。
那些人看见他大为惊奇,待他走过后又忍不住凑在一起低语。
不消片刻,他露面的消息就长了翅膀,飞到外门的各个角落。
唐择玉见时候差不多了,方向一转,朝着弟子聚集的外事广场飞去。
他这次回来目的有二,一是现身人前,打破失踪谣言,二是去执事堂挑个长期任务,方便在外活动。
顺道以身为饵,把对他心怀不轨的人都钓出来,探探深浅。
眼见唐择玉朝着外事广场飞去,王臣心中大急。
唐择玉是疯了吗?
他在山里兜圈子就罢了,外事广场人多眼杂,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被人悬赏?多的是人想要他的性命,怎么还敢大摇大摆地露面?
“唐择玉,你要是再继续往前,我保证你会后悔!”
王臣运转灵气,将威胁之声远远送出,他这可是好意。
落在他手上,他还能给唐择玉一个痛快,但要是落在其他人手上,可就不一定了。
唐择玉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戏谑道:“王师弟,你这就不行了?还有的练啊!”
王臣气的几乎吐血。
唐择玉冲他挥挥手,道:“你太慢了,我要去执事堂办事,就不等你了。”
话音未落,唐择玉的身形又飘出去,转瞬间便将王臣甩出一/大截,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路尽头。
王臣见他还有余力,惊觉刚才自己就是被人当狗溜。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狠毒决绝的光芒。
“操!大不了那钱我找人分!唐择玉,你必须死!”
王臣心下决断,拿出一枚传讯符,咬牙切齿地开始联系另一个想置唐择玉于死地的人。
有了魇鸦辅助,唐择玉很快就到了外事广场边缘。
外事广场并非建于山体之上,而是一座巨大的石台,上面铺满了青玉石,刻有聚灵阵。
其底部被雕刻成赑屃的模样,驮起整个广场,巍峨悬浮在两个主峰的云海间。
广场四周有八根立柱,分在八个方位,每一根立柱上都缠绕着一根成人腰粗的玄铁铁链。锁链的一端深深地嵌入两个主峰的岩壁中,构成八个横跨云海,微微摇晃的铁索桥,供弟子来往。
广场宽阔,能容万人有余。
其上建筑错落有致,最为显眼的便是负责外门事物的执事堂,此外还有一条长街,供外门弟子做交易,置换物资。
此刻正值白日,正是热闹之时,广场上人来人往,外门弟子或是交接任务,或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喧嚣声不绝于耳。
唐择玉调整呼吸,理了理因疾驰而行稍显凌乱的衣袍,从容不迫地踏上铁索桥。
外事广场平日里人潮涌动,显少会有人去注意来了什么人,但今日是个例外。
唐择玉的出现像是热油里溅了一滴水,瞬间引起骚动。
这还是他被降为杂役弟子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在外门现身。
他所过之处,人群纷纷避让,给他留出一条通道。
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混杂着惊疑,打量,鄙夷,幸灾乐祸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