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乍到,为了讨老板欢心,闻声赛后去要签名,捧得席明成龙颜大悦,哈哈一笑,要来儿子的签名头盔,转手送给了闻声。
闻声一顿,面色有点不自然:“哦,这个啊。”随口解释两句,草草一笔带过。
席锐:“没想到啊闻总,竟然是我粉丝!”
“我不是。”
“在公司里嫌这嫌那,天天挑我毛病,真是看不出来啊。”
闻声可不想席锐太翘尾巴:“都说了我不是,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席锐一句话都不听。
被迫认错的不爽散了大半,微妙的得意取而代之,此刻看闻声都顺眼了不少,忍不住嘴角一翘,下巴一扬,把闻声当成普通粉丝,脱口而出:“我开车带你去兜一圈,就当赔礼了,怎么样?”
闻声又好气又好笑,把水杯递给他:“这算哪门子的赔礼,我自己是不会开车吗?”
“得了吧,就你那辆破车,有什么好开的。”
闻声平时通勤的座驾是灵克斯的旗舰款商务轿车,四十多万的价格,远不至于被当作破车,但与“奢侈”也毫不沾边。
大概是今晚心情真的不错,难得看席锐顺眼,闻声循循善诱:“哪有男人不喜欢好车的?但我作为灵克斯总裁,通勤当然要坐自家生产的车。要是我天天开法拉利去上班,媒体又该写‘灵克斯总裁对旗下产品信心不足’了。”
又诚恳道:“你的诚意我心领了,之前的事情,咱们就算翻篇了。那天在办公室里,我说话也有不合适的地方,我也跟你道个歉,咱们以后好好相处,成不?我这个年纪,早过了半夜不睡觉出去兜风的岁数了,就算了吧。”
刚才的提议完全没过脑子,席锐说出口就后悔了,但闻声态度软下来,他拗劲反倒上来了,感觉不落实这赔礼,就显得自己理亏。
“别磨磨唧唧了。”他不耐烦道,掏出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走不走?现役F1车手给你当司机的机会可不多,普通粉丝可没这待遇。”
闻声习惯性想呛声“你现在还算现役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着席锐格外自信张扬的表情,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走。”
席锐的座驾停在B1,黑色的车身像蛰伏的野兽。
他驶出停车位,等闻声坐上副驾驶,顺着滨江大道一路向郊区开去。
午夜的江边空无一人,路灯昏黄,拉出长长的光带。
道路越来越开阔,车也越来越少,席锐逐渐加速,表面指针迅速转动,卡着道路限速疾驰。
“把窗户打开。”席锐说。
闻声依言照做。
冰冷夜风灌了进来,极限的速度带来纯粹的释放感,竟意外地爽快。
闻声被惯性推在椅背上,看着飞速后退的夜景,收购案的僵局、跟席锐斗法的疲惫,在这一刻都好像被风吹散了,忍不住放松地露了个笑容。
席锐瞥了一眼后视镜。
进公司这一个多月,闻声在他面前永远一身笔挺西装人模人样,他见过对方职业化的假笑、嘲讽的冷笑,从没见过闻声这个表情。
他心头一动,按下方向盘旁边的按钮。
顶棚向后打开,江水潮气扑面而来,闻声惊讶得笑出声来,声音融进风里,显得格外畅快。
“冷不冷?”
风声混着引擎声浪,闻声完全听不清,凑近问:“你说什么——”
“我问你冷不冷——”席锐下意识转头。
没有眼镜的遮挡,闻声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左边脸颊的梨涡陷下去,放肆又生动。
席锐有点看愣了,车速都慢了下来。
“不冷。”闻声含笑,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看路。
“小看我,这个速度我闭着眼都能开。”
席锐转头,听话地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道路上。
虽然闻声说不冷,但毕竟十二月了,席锐只带他兜了一小圈,很快开回公寓楼下。
闻声下车,绕到驾驶舱外,拍了拍车门以示感谢,含笑看着车里的席锐:“你回去吧,不早了,再不回家,席董他们该等急了。”
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看起来比平时少了许多攻击性。
席锐看着他的笑容,顿了一下,说:“我明天就回去上班,不给你捣乱了。”
按照他的性格,算是很不容易地低头认错了。
闻声偏头看了看他。
他内心对席锐的工作能力还是非常不认可的,打心底里希望太子爷能尽快得偿所愿,早点回赛车场去,别在公司里碍事。
“好。”他最后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