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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刚现出鱼肚白,五更的鼓声便已响起。

    许乐安睡得有些沉,更鼓的声响对她并无影响,直到一阵脚步声从隔壁佛堂传来,她纤长的睫毛才轻颤几下,缓缓抬了起来。

    明亮的黄色刺目耀眼,晃得她脑袋有些发懵,不得不闭上眼睛,停顿半息。

    再次睁眼,入目便是赭黄佛龛,上面还供奉着干果粮食。

    许乐安水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顿了一下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竟在偏殿睡了一晚。

    她转头看向佛堂的方向,此时檀香未散,诵经声却已停歇。

    想必刚才的脚步声便是由那些诵经之人发出,担心被人发现在这里睡了一晚,她也就不敢继续久留。

    只是她刚要离开,佛堂里就再次传来说话声。

    那声音被压得极低,一听便是悄悄话,而从偏殿离开,必须要先经过佛堂。

    许乐安犹豫要不要推门而出时,那声音却穿过门缝,悄悄钻入她的耳朵。

    “……悟觉师兄的背都被打烂了?”

    “那可不,就连主持都受了牵连。”

    悟觉?

    许乐安动作一顿,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嘘——小点声!”另一个稚嫩的声音急切地打断二人,“师傅不让咱们背后议论此事,更不许领女客去无名小筑,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无名小筑?

    许乐安柳眉轻蹙,指尖下意识摸向身上的披风。

    光滑的触感传来,她蓦地想起,昨晚给她带路的两名武僧中,正好有一人叫悟觉。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女人的说话声,似乎是在找寻什么东西。

    许乐安眉头轻皱,想到小沙弥的话,她立刻猜到,定是凤烨然在她离开以后,又做了什么。

    不过不管他做了什么,这件她辛苦求来的披风,定然已经变了味儿。

    不想多生事端,就绝不能让人看到她手里有这件披风。

    这时,偏殿与佛堂相连的朱红大门被推开一条缝隙,许乐安收回思绪,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风,随手团作一团,扔往佛龛后面。

    下一瞬,门被彻底推开。

    晨光携着寒露涌入,温暖中掺着一丝清凉,是夏日最舒服的清晨。

    两个年轻的小娘子并肩进来,乍见偏殿有人,已经跨进的那条腿又收了回去。

    其中一人打扮高洁雅致,一看便知是盛京贵女。

    见到许乐安,她立刻用审视的目光观察她身边,接着又从上到下地细细打量,最后转头看向身旁的丫鬟。

    丫鬟皱着眉,以同样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许乐安。

    片刻过后,她轻轻地摇了摇头,附耳小声道:“那人身上有凤大人的披风,这人没有,而且奴婢瞧着,那位娘子的身形似乎也要壮实些。”

    路柔轻轻地点点头,丫鬟立即上前一步,朗声对许乐安道:“我家娘子是户部尚书之女,娘子可曾在此看到一个身披男子披风的女娘?”

    没想到竟真是来寻她的,许乐安镇定自若地摇了摇头,起身离开时,却见两人竟在有意无意地四处搜寻。

    她有心早点离开,谁知脚跟却踩到了没有藏好的披风。

    她立刻意识到不对,只能顺势蹲下,佯装整理被她压扁的禅座。

    “娘子可否让一让?”丫鬟打扮的女娘率先开口,声音温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催促。

    路柔等不及,目光越过上前的丫鬟,直勾勾盯住许乐安裙边的那截青色披风:“那是什么?”

    许乐安心口猛地一沉,却半蹲着不动,也没有心虚地遮掩,只平静道:“不是娘子的东西。”

    路柔脸上的不悦被面巾遮住了。

    她上前半步,目光灼灼,盯住许乐安裙角那截青色披风。

    “此罗一寸一金,非御赐不可得,不知这位娘子是哪家姑娘,又是从何处得来?”

    她声音温和,眼角带笑,看似有礼,却又咄咄逼人。

    许乐安没有回话,脑子却转得飞快。

    凤烨然借题发挥,定然不是为了打悟觉板子,反倒更像是在杀鸡儆猴。

    眼前这人会有此一问,定是猜到这是凤烨然的东西,而她会出现在这里,多半也是听到了什么谣言。

    此时若拿出披风,不是被扣上“小偷”之名,就只能落个“登徒子”的名号。

    可不拿出披风,以眼前这人的架势,定会纠缠不休,到时身份被拆穿,往后不止她在盛京无法立足,便是整个许家也会受到牵连。

    电光火石间,许乐安把所有利弊一一掂量,觉得与其留下来暴露身份,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迷晕离开。

    反正现在人少,她又有纱巾遮面,此时把人放倒,事后定然也查不到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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